当年她还是十四五岁的稚龄少女,怀抱琵琶看向他的时候,大胆又妩媚,跟宫里那些端庄无趣的女人全不一样。
神武帝不由得又走近了几步,只听沈青葙说道:“我听说殿下年轻时就已经堪称国手,不过如今好像很少听殿下弹了。”
惠妃笑了一声,道:“当年我醉心琵琶,入宫后仍旧每天不肯丢下,一有空就摸琴弦,你也知道的,总是弄这个,手粗得很,结果有一回不小心把陛下眼角划了一下,陛下虽然没说什么,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后面也就慢慢放下了。”
她叹了口气,许久才又说道:“将来你就知道了,这世上总有比琵琶更重要的事,更重要的人……”
她声音有些涩滞,改口询问沈青葙伤口还疼不疼,精神好些了没有,神武帝静静地站着听了一会儿,掉头往飞霜殿折返,向赵福来说道:“待会儿传惠妃过来用膳吧。”
此时的荫夏殿中,崔睦正带着小皇孙一同前来探望徐莳,眼见她身边的宫女宦官全都是新换上来的人,不由得感叹道:“听说这些都是陛下令赵翁亲自为才人挑选的稳妥人,陛下日理万机,还这般心细想着才人,真是待才人极好了。”
徐莳倚着床头的靠垫,脸上还有些久病后的苍白,含笑说道:“陛下疼起人来,那是一等一的。”
她出言令身边服侍的人全部退下,这才伸手逗弄着小皇孙软乎乎的小手,低声道:“不过,比起从前,倒是不方便了许多。”
崔睦笑道:“陛下也是为你安全着想。”
徐莳眼圈忽地一红,声音喑哑下去:“我近来时常做噩梦,每次都梦见乔景满脸是血,死死抓着我的衣裳不放……”
崔睦低声道:“谋害主人,死有余辜。”
“可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徐莳脸上越发白了,闭着眼睛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当初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阿妹,”崔睦叹了口气,“既然进来了这种地方,就说不得心软,你只看前太子妃吧,谨言慎行,心软手软,结果现在落到了什么境地?阿妹,这宫里头心软的人活不下去。”
徐莳垂着眼皮,胸口急急起伏几下,末后涩涩一笑:“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惨。”
“阿妹,你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所以当初你说要入宫,我头一个就不赞成。”崔睦握住她的手,有些担忧,“可你执意要来,我们都拦不住你,路是你自己选的,如今既不能回头,就得咬着牙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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