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似乎很是柔弱,但敢在这种情况下到这个场合来,没有相当的胆识魄力,必定是做不到的。崔纨自忖若是落在这个境地,只怕未必那么容易摆脱困境,又能迅速找到一席之地,她虽然认识一些性格坚毅的女子,比如郑蕴,比如狄一娘,但像沈青葙这般看起来柔弱,实则极有主见,坚韧如同蒲苇的,崔纨是头一次看见。
一刹那间,崔纨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裴寂会一心一意,而自家哥哥也从不曾说过沈青葙半个字不好,反而说是裴寂行差步错,实在是这样的人,天然便让人心生怜惜,又怎么会觉得她有什么不好呢?
崔纨不由得轻轻拉了下徐莳的手,示意她去看那群明显把沈青葙隔在外面的小娘子们,徐莳猫儿似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好奇,很快又盛满了笑意。
在堂中落座后,狄一娘亲手奉上菊寿万福图,朗声道:“徐才人,这是我亲手绣来为郑师恭贺芳辰的,还想请诸位同门各自题写几个寿字,凑成一副百寿图,难得才人来了,请才人头一个落笔吧。”
“这怎么成?”徐莳笑盈盈地推辞道,“我入门晚,上面还有那么多师姐呢,无论如何也不敢做这头一个呀。”
狄一娘微微一笑,道:“才人要是不敢的话,那我们就更不敢了。”
众人忙也跟着狄一娘一道推举徐莳,徐莳百般推辞不过,也知道在场众人中唯有自己身份最高,是该牵这个头的,她原也不是扭捏的人,便道:“好,那么,我就厚着脸皮先献丑了!”
沈青葙坐在末位上,隔着小娘子们色彩缤纷的衫袖,能看见徐莳接过麟管呈上的笔墨,侧脸低头,提笔在红绢上开始书写。她侧面的线条格外流畅,像一支曲调欢快的乐章,从额头到下巴,轻快流丽地走下来,带着微妙软和的肉感,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亲近。
沈青葙蓦地想起某次无意中听见应长乐向宋飞琼说道,上了年纪的男人,就喜欢徐才人那种软乎乎的小玩意儿,跟小猫小狗似的,时刻都能放在手心里捏着揉着。
这评价虽然十分无礼,可此时徐莳那张天然含笑的脸在明亮的光线里映出些微而淡的绒毛,沈青葙竟觉得这评价有几分抓住了实质,眼前的徐莳的确有这种类似小兽的,引人亲近的可爱气质。
正在胡思乱想时,徐莳已经写好了,麟管用一块软巾蒙上去轻轻吸干了墨,同着另一个侍婢一道举起红绢,沈青葙定睛一看,徐莳写的是一个漂亮的小楷寿字,虽不见得功力如何深厚,但笔致十分妩媚漂亮,耳边早听得众人七嘴八舌赞扬起来,沈青葙连忙也跟着赞了几声好。
徐莳便向郑蕴问道:“阿师,我写的好不好?”
“好。”郑蕴含笑点头,“看来一直有在练,并没有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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