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长乐便微微侧了脸,看着她的身影袅袅消失在门外,慕九郎低声笑道:“公主是要抬举沈娘子吗?”
应长乐瞥他一眼,笑意幽微:“你先退下吧。”
慕九郎怔了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到底还是走了。
应长乐挥手屏退婢女,低声向宋飞琼道:“飞琼,这两个月来,你觉得沈青葙,可用吗?”
宋飞琼四十不到的年纪,早先曾是惠妃身边得力的掌事女官,应长乐下降之时随她到了公主府,她早年入宫,历练多年后手段圆融,处事老练,此时沉吟着说道:“聪慧是足够聪慧,只是年纪太小,总觉得有些稚嫩,再者我素日看着,她于名利一途似乎不太在意,这种人不容易掌控。”
“本性或者不在意,不过如今么,”应长乐淡淡一笑,“裴寂和齐云缙都虎视眈眈,她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不可能求人庇护一辈子,除非是她自己能立起来,不然早晚是那两个人的囊中物。”
“这倒是,”宋飞琼思忖着,又道,“只是公主殿下,她与裴寂到底纠葛太深,不得不防啊。”
“我正是看中她与裴寂有这些纠葛,”应长乐道,“你说若是她想向裴寂问什么,是不是比我们要容易得多?”
“裴寂么,”宋飞琼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好说,我与他打过几次交道,看似温和,实则心志极其坚定,未必会向沈青葙松口。”
“你是没看到那天在南熏殿中,他对着沈青葙失魂落魄的模样。”应长乐笑了下,“玉裴郎料事如神,唯独在沈青葙身上,他一再错料,依我看,如果这世上有人能让玉裴郎放下坚执,那就只能是沈青葙。”
她把玩着口脂盒子,语气中有一丝不易觉察的焦躁:“圣人近来被徐莳哄得很好,我估摸着,大约再过阵子,裴寂说不定就要回东宫了,飞琼,我总觉得,二哥的位子是越来越稳当了。”
宋飞琼极少见她这幅模样,下意识地便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前些日子御史台还曾弹劾崔家借着入宫照看良娣的机会与太子殿下暗通款曲,这些天连崔夫人都不怎么敢入宫,太子殿下比起从前越发谨言慎行,别说废太子妃有孕的事不敢过问,就连东宫的大门,听说最近几乎都不敢出去,公主放宽心吧。”
“可是上次进言废储那些人,有一大半都遭了贬谪。”应长乐叹口气,“要是六哥能再机灵些,再讨圣人欢心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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