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盛气凌人、蛮不讲理,杨剑琼倒不怕,但如今她十分谦和,反而把杨剑琼束住了,只得上前互相见了礼,让到厅中坐着。
侍婢奉上茶果,王氏看向沈青葙,含笑问道:“十一娘近来在家做些什么?”
沈青葙连忙起身答道:“多是弹琵琶,有时临帖。”
王氏点点头,道:“听说年前在梨园里,十一娘一手琵琶大放异彩,得了圣人的亲口夸赞,果然是兰心蕙质。”
沈青葙有些意外,因着神武帝喜爱乐舞的原因,近来京中的闺秀也有不少习乐舞的,但这终归不是通常认为闺阁女子们该做的事情,上次她虽然赢了沈兰台,又得了神武帝的称赞,但过年去舅舅家里时,舅母和表姐妹们闭口不提此事,可知都是不赞成的。
没想到王氏竟这么坦然的提起,丝毫没有轻视的意思,沈青葙看了眼杨剑琼,也从她眼中看到了疑惑,难道王氏这次来,并不是找茬的?
“杨夫人,”王氏将她们母女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听说工部杨侍郎是令族叔?我与他夫人未出阁时便是密友,这些年也还时常走动。”
她本是长袖善舞之人,一旦找到共同的话题,顺理成章便聊了下去,她风度高华,有意交好时更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杨剑琼原本还因为裴寂的缘故对她有些厌恶,可一番话谈下来,渐渐对她有所改观,不由想到,母亲分明是通情达理的人,为什么儿子却那样卑劣呢?
沈青葙在边上看着,渐渐确定,王氏不是来挑剔,而是来示好的,难道裴寂已经说服了家人,同意让他娶她?
一颗心不由得通通乱跳起来,她这边还没有安排好,万一被裴寂赶在前面,可怎么办?
王氏一边说话,一边也在观察着沈青葙母女。眼见得母亲磊落,女儿温柔,亦且母女两个言谈举止中丝毫都不曾有什么攀附富贵的苗头,王氏原本存着的疑虑打消了大半,不由想到,既然是这般好女子,儿子又那样喜爱,那么当初是为着什么缘故,让人不明不白做了外室呢?若说是嫌弃沈家门户低,可她了解儿子,并不是那种看重外物的人,可真是古怪啊!
王氏心里思忖着,闲闲地又聊了几句话,突然听见裴寂在外面叫道:“母亲!”
话音未落,裴寂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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