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声委曲沉郁,诉说着天不助英雄,只得无奈赴死。应长乐想着今日赌赛的原由,想着应琏屡次出错,依旧稳居东宫,又想起应玌始终畏手畏脚,不得神武帝欢心,人人都说她是神武帝最喜欢的孩子,可偏偏为着是女儿身,连一个长清宫使都求不到。应长乐顿觉心中有无数块垒,一口饮尽杯中酒,缓缓吐出胸中郁气。
却在此时,调子陡然转为欢快,却是英雄已死,对手欢欣鼓舞,狂歌庆祝。沈兰台看着沈青葙,心道今日可谓棋逢对手,但对方两个师父都与神武帝关系密切,到时候评判起来,只怕神武帝会偏心,难道她就这么认输吗?不,她千里迢迢来到长安,今日一定要扬名立万!
铮一声,四弦声如裂帛,沈青葙收拨归心,怀抱琵琶,起身行礼。
神武帝犹自沉浸在曲中,半晌才猛地睁开眼睛,朗声道:“很好!”
沈青葙抬眼对上他闪亮的双眸,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
神武帝仍旧觉得心中一股豪壮气不曾消散,赞道:“沈十一娘技艺超群,名不虚传!”
“而且年纪还这么小,”惠妃接口说道,“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技艺应该还不如她。”
应长乐又饮满一杯,仿佛如此才能浇尽心中的块垒,傲然说道:“我挑中的人,自然有不凡之处。”
应珏说道:“沈娘子比起上次在终南山时,技艺更加精进,真真让人刮目相看!”
他含笑看向裴寂,声音里尽是调侃:“绝非池中之物啊,只怕今朝之后,立刻就要展翅高飞了!”
裴寂遥遥望着沈青葙,就见她眉眼舒展,笑容明媚,如同破茧而出的蝶,又像是涅槃重生的凤凰,整个人都蒙着一层无形的光辉,裴寂突然有了一种仰望的感觉,一时说不出是自豪多些,还是忧虑更多些。
他想从此刻起,她已经向着天下展开了羽翼,他的罗网再大再密,还能够继续网罗住她吗?裴寂突然有了一丝不确定,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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