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裴寂你的意思是说,”应长乐长眉一挑,“我让她弹个曲,难道还需要请她?”
“士亦有志,公侯王孙,亦当以礼待人。”裴寂丝毫不肯退让,“公主想听沈娘子弹曲,自然当用请字。”
场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曹娘子的箜篌叮叮咚咚,依旧奏着欢快的《绿腰》。
应珏向凭几上靠了靠,笑意更深。这样温润中透着坚执的裴寂,他只在朝堂上见过,犹记得是前年时为着神武帝迟迟不给东宫指定太子少师,裴寂向神武帝进言,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据理力争,不卑不亢地说了一长篇,说得神武帝改换心思,最终指定英国公为太子少师,为东宫又添一支助力。
也就是那次,神武帝对裴寂越发留意,将他从秘书正字提拔为太子中允,派去了东宫。
应珏不觉又看了沈青葙一眼,心道,原来裴寂这种人不单单会为了国事以身犯险,为着心爱的女子,也会如此。
韦策死死盯着裴寂,心里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纵使他这样恨他,此时也意识到,他距离裴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想想就让人绝望,然而,他也必须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走过去。
应玌性子平和,只想着息事宁人,便道:“长乐,算了。”
齐云缙慢慢在应珏旁边坐下,伸臂搂过身边的姬妾,幽幽说道:“裴三,你好大的面皮呢。”
康毕力嘿嘿一笑,巴不得闹得更厉害些:“公主,某可是没想到,天底下还有人敢当面违抗你的命令!”
应长乐冷冷横他一眼,纤长的手指一捏,将手中的七宝长鞭打了个转,康毕力想起前事,立刻闭了嘴。
“长乐,”永昌郡主扶着侍婢下了马,款款走到应长乐身边,柔声说道,“真是凑巧,我也想听曲呢。”
她柔和的目光看向沈青葙,道:“久闻沈娘子过耳不忘,妙通音律,我想请沈娘子弹奏一曲,不知道沈娘子方便不方便?”
这般以礼相待,裴寂神色稍霁,低头看向沈青葙,以目相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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