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珏早看见了,笑吟吟地不说话,只是看着裴寂。
裴寂低垂眉睫,半晌,道:“臣从命。”
应珏大笑起来,吩咐道:“来人,给裴中允和沈娘子看座!”
侍从连忙送上织锦的褥垫,摆上几案,沈青葙伴着裴寂坐下,耳边只听得箜篌的调子一变,改成了《度春江》,只是弹箜篌的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分明应该是宫调,却不小心入了商调,弹错了一个音,沈青葙于音律上最是敏锐,立时便望了过去。
那弹箜篌的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弯眉秀目,相貌不俗,眼皮微微抬起,看着前方的山林,似是出了神,全没留意到弹错,边上一个怀抱古琴的男子却应声抬头,皱眉看她,似乎想要提醒她,终究又没说话。
只是一刹那,箜篌女已经反应过来,手指急勾,刚刚露出缭乱端倪的调子不露痕迹地被扳回去,悠悠扬扬地继续响起来。
沈青葙正要回头,那抱琴男子忽地一瞥,瞧见了她,目光在她脸上一停,很快移开了。
这一瞥之间,沈青葙看清了男子的脸,长眉入鬓,温润秀雅,却是一副绝好的相貌。
“沈娘子,”应珏忽地问道,“听说你天赋异禀,过耳不忘,能从二十人的声音里分辨出某一个人,可有此事?”
沈青葙一怔,他话里说的,分明是阿娘和离那天的事,可那天的事关乎她的闺誉和沈家的家丑,是以双方都约定要守口如瓶,应珏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裴寂也想到了此事,很快答道:“以讹传讹罢了,并无此事。”
应珏大笑起来,指着沈青葙向裴寂说道:“我向沈娘子说话,你替她答什么?也没见过你这样的,事事都要拦在前头,是准备把她藏起来,这辈子都不许她见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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