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不知几时,非顺应天地法则,却是倒流而去,万物起始。
茂密无边的大山内,骄阳烈日,当空而照。
树下,男孩放下缺了口的铁铲,擦了擦脏兮兮的脸,抬首,一十三座孤坟排列。
男孩赤裸着上身,皮包骨一般的身躯实在谈不上好看,埋葬完最后一位叔伯,他才虚弱地去河边饮水。
黑风寨是个登不上门面的小贼窝,小到官府连告示都懒得去贴,更别提围剿了。平日里搞些偷鸡摸狗的小勾当,主要还是打猎摘果为生,只有寨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才会去山下‘砸窑’。
说是‘砸窑’其实也无半点凶狠劲儿,实在有些丢了山贼的脸。十几人抄着几把破铜烂铁咋咋呼呼地冲上去,抢上几袋大米,几只鸡就赶紧开溜。若是遇上点背的时候,就会有倒霉的兄弟被愤怒村民逮住然后一顿暴打,这时大当家就会拿出老大的气派,带上全部家前来赎人,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再将人领回去,那晚全寨人都得饿肚子。
男孩来到河边,胡乱洗了把脸,又狠狠喝了几口清凉的溪水,解渴但不顶饿,寨子里能吃得都被他找了个遍,再不寻个活计就真要饿死了。他揉了揉眼睛,有些怀念大当家还在的日子了,虽然所有人都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死。
灭寨门的是一对初入江湖的年轻男女,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号,听着就很吓人。男孩当时还夸那姐姐长得好看,跟仙女一样,或许也正因为这一句话,让那少女心情大好,留了这小山贼一命,可惜他那些没出息的叔叔伯伯,让人一剑削去了脑袋,死的不能再死了。
在小溪边站了许久,男孩有些累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他又紧了裤腰带,掏出一柄磨得锋利的小刀,打算去杀个人,顺便弄些吃的。
这个时候,后山会有个砍柴的樵夫,忙碌了一天,该是最为疲惫的时候,得手的几率会很大。男孩披上长衫,遮住背上的伤疤,被柴火打其实比被棍棒打还要疼,那些个小枝小节就像一根根的倒刺,会让人血流不止。
他不过是想讨要些吃的就险些被活活打死,只因为他身上背着山贼的名头,是坏人,就该死。
这一次他谋划了很久,暗中观察了那樵夫很多天,知道这时候他总喜欢一个人抽着旱烟静静看着太阳落山,背后全无防备,男孩想好了,一刀刺脖子,再一刀捅腰杆,那人绝对活不成。
这事儿谈不上报复,也无多少恨意,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活下去,在乎的也不过是那樵夫兜里还剩多少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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