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神色稍显落寞了:“我的绿柳庄可不是什么客栈茶馆,不要说一个修为高深的道家天君,就是哪里多了只蚂蚁我也能全数知晓,可你还是在这时出现,避开了我的耳目,只能说明我的庄子里,有人帮你隐藏了行迹是吗?”
小道士不置可否,与当初来庄上时的嚣张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兵者,诡道也。
“出来吧,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正主若是不出场,这戏还怎么唱下去啊?”
肖子衿的视线望向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他察觉不出那里是否有人,但多年的朝夕相处,他还是知道,那人挺喜欢躲在树后偷看的。
果然,片刻之后,一个背着竹箱的少年缓缓走出,脚下跟着的是一条垂头丧气的老狗。
男人笑了,苦涩的笑,暗叹自己这双眼睛真该挖下来了,这么多年竟看不出家里养了两只‘白眼狼。’
肖子衿神色复杂,看着越走越近的弟子,轻声问道:“何时投的道家?”
少年走到院中央,肖子衿原本惋惜的神情渐渐变得诧异,最后直接变为了震惊。
那人站在正中,道士与狗分立两旁,前者微微欠身,态度崇敬而谦卑,老狗更是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不知是羞愧还是单纯的恐惧。
肖子衿一怔,随即放肆大笑起来:“这可真是失礼,失礼了啊,我是真没想到您这样的大人物竟然屈居在我这小庄里,潜藏了这么久,白白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师傅,就只为等这一刻。”
‘丞子算’的眼神空洞,毫无波澜,那是被人抹去了神识的表现,他既已不是他,为避免留下不必要的因果,还是除掉了一半的自己。
丞子算没有回答,两人所谓的师徒情分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以他的身份,即使只是一缕神念,也不是一个区区的书院君子可以比拟的,更何况对方并没有起身,依旧坐着,知道底细的人自然明白,这是随时准备应战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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