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更是不解了:“既然看出了,那为何不试试?”
叶凡视线看向小楼窗外,微风习习,吹动院中的草木,一片怡然自得。
叶凡开口道:“先生教过,修武者更需修心,境界提升的太快也不尽是好事,要是没有与之匹对的心性,早晚会出问题。”
说着少年收回视线,自罚一杯道:“老爷子的用意,叶凡心领了,不过人各有志气,上山路也非一定要跑着去,偶尔走马观花,尽领山中美景,不也别有一番风味吗?况且也不是谁都想去爬那座山的,对你们这些江湖前辈来说,可能当个山上仙人就是毕生的追求,可也有些例外的,就比如说我,要不是逼不得已,我倒是宁愿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得不也逍遥自在。”
少年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禁有些脸红,赶紧喝了一杯酒,脸却更红了。
秦牧年先是愕然,然后茫然,最后满脸恍惚,只觉得自己心中那片天地好似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修行之人不都求着大道长生吗?可人生不过百年,要是不废寝忘食,彻夜苦修,如何能赶得上。老人年轻时也是不甘居于人后,才如疯如魔,不知疲惫地修炼,以至于忽略了许多身边的美好。
如今想来,他似乎从未问过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是否真想当个山上仙人,是否真想着所谓的大道长生。
老人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以往的诸多记忆纷纷涌上心头。他的儿子天性纯良,与这少年一般自小喜欢读书,是自己逼着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而拿起了剑。他若不踏入自己眼中的这片江湖,而选择与一生挚爱长相厮守,那如今该活得好好的,那讨人欢喜的儿媳最后也不会郁郁而终。
只是至死,男人都没说出心中所想,更没一句抱怨,这才是老人的心结所在。自己的儿子,为了他这老头眼中所谓的江湖,所谓的大道长生,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庭,选择了一条崎岖难行的不归路,只因他是他秦牧年的儿子,就必须承得上这份重如山岳的‘荣耀’。
老人红着眼,老泪纵横,当着一个少年的面,不觉丢脸,反而有些释然。这些年他究竟在愁什么,原先老人一直以为是自己教得不够好才致使儿子殒命,所以对孙子更是不遗余力的倾囊相授。
其实他错了,大错特错,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教,什么都不教,让他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这狗屁的江湖,讲得是什么道理,凭什么他秦牧年的儿子就必须出类拔萃,就必须修为不凡。谁规定的?他若喜欢,开开心心地当个教书先生又有何妨。他秦牧年闯出来的名堂,凭什么一定要儿子来继承。老一辈的恩怨,还拖累到下一辈,这事做得简直混账至极!
叶凡看着眼前声泪具下的老人有些不知所措,吃吃饭咋还哭上了,是饭菜不好吃吗?还是自己吃太多了,老爷子心疼了。想着,少年赶紧放下手中碗筷,正襟危坐,低着头,开始默默计算这顿饭该花出去了多少钱。
老人起身,郑重其事地对少年抱了抱拳:“这顿饭吃得值了,我替儿子还有孙子谢谢你。我还有些话要与那臭小子讲,就先走了。”
叶凡一头雾水的站起身,眼看老人飞出屋外,冲向云霄,片刻之后消失于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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