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摇了摇头,抚着额头哀叹道:“还运回来啥啊,都让蛮荒的狼骑给撕成碎片了,兄弟们拼死抢夺,也就捡了几件带血的衣裳。如今立了个衣冠冢,逢年过节磕上几个头,也不知能不能唤回魂来,说不定还在蛮荒飘着呢?”
老人低下头,沉默不语。
刚入营的新兵,为了方便管理都会以营为单位,取个好记得名字。比如他这一支,便叫【节气营】,除了春、夏、秋、冬以外,还有‘小雨’、‘惊蛰’,‘芒种’,‘小暑’,‘大暑’等许许多多叫得出名字,却再也见不着的人。
夏侯看着老人,眼神蓦然变得凌厉,大声质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些年你躲在这不回去,是不是还在怪将军当初让【节气营】断后的事。”
老人抬头,对上男子那凌厉的眼神,这个始终平静地老人此刻却突然暴起,反手就给了眼前之人一拳头。
“你夏侯要这么想,那也太看不起我将春了!当时大部队被妖族的狼骑死死咬住,那群糟心的畜生打又不敢正面打,只会暗中使绊子,每天夜里叼走几个熟睡的弟兄,如果没人留下断后的话,难道十万大军一起跟着葬送吗?”
当初是以抽签的方式决定的,他们【节气营】抽到了死签,就该干这差事。
而命令也只有四个字:死战不退!
五百个弟兄就这么离开了大部队,孤零零地守在了那片戈壁上,留下的食物和水有限,只够坚持三天。可他们呢,硬是坚持了半个多月!
那群妖族可以吃人肉充饥,那他们就啃狼肉果腹,渴了就喝血水。狼妖擅夜间作战,白天就远遁。而他们呢,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全天戒备,很多弟兄站岗,站着站着就不再动弹了,只是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似乎还在努力瞧着什么。
老人仰头灌了一口酒,颓然坐下:“将军的决策没有错,打仗总是要死人的,要顾全大局,就必须有人牺牲。只是咱们【节气营】的运气差了些,当了这排头兵。”
夏侯转头望向那杆大旗,眼中闪着莫名的神彩。这旗上的鲜红并非火焰,而是血,是无数将士的鲜血将之染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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