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捍卫的并不是‘一位皇帝’,而是千百年延续下来的道统。”李祺平静地道,“我不是傻子,看得出这是个死局,但我明知如此还是要往里跳。”
“因为三纲之中,我首先是为人臣,然后才是为人父,为人夫。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君受难,却浑浑噩噩地随波逐流,那样即使我苟活于世,后半辈子也休想在内心得到片刻安宁。”
“忠孝难两全,却可以折中。”蓝桥奇峰突出地道,“如果我有办法,可保皇上性命,爹还执意伴君殉国吗?”
李祺倏地转过头来,森然道:“你能有什么办法?到燕王座前求告吗?”
蓝桥压低声音,附到李祺耳畔说道:“我把皇上从宫里接出来,交给爹带着远行避祸,如何?”
李祺瞪大了眼道:“你真能做到?这事情若是让燕王知道……”
“想解决问题,怎能不冒点险?”蓝桥点头道,“我会尽量做得天衣无缝,爹到时候最好先远离中土,带着皇上到海外去。等到若干年后,此事风头过去,皇上在海外生了根,没有危险了,爹还可以回来看看娘和我们。”
李祺的眼睛亮了起来,透出一种从绝望中生出希望的感觉。
“这样如果可行,自是再好没有。”
“具体的行事细节,我还需要再和人商议一下,但请爹先做好准备,一旦皇上出来,你们立刻便走。”
“晓得了。”
蓝桥一躬身,抱拳便要退下,李祺又转过身来:“喂,臭小子,留下吧,宿在小姝那屋。”
和李祺说过话,蓝桥刚走回堂屋,就被朱玉萝叫住。
“怀远啊,你累了一天,去洗个澡,放松一下吧,热水已经烧好了。”她笑得十分和蔼,神色深处却透出几分急切——蓝桥和李祺谈话的时长已远远超乎她的预期。
“多谢娘。”蓝桥应了一声,在浴室门口脱去靴子和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衣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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