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枫乍一听以这话,还以为关老四和道衍有什么关系,后者是为前者兴问罪之师来的,忙起身一揖道:“玉衡年少轻狂,若有做得不当之事,蓝枫替他赔罪了。”
道衍见他会错了意,也是莞尔:“老衲不想评判这场私斗孰对孰错,只想借此引出一个症结,北平财政的症结。”
“财政?”蓝枫见道衍提及政务,重新坐下道:“大师请讲。”
道衍徐徐解释道:“北平的财政、民政,本是由朝廷指派的布政使负责,大王靖难尚不足三年,很多事情虽已接管,还来不及做出改变。”
蓝枫听得聚精会神,问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正道钱庄是你外公柳宗道的产业,柳宗道是昔日马皇后的姐夫,在京城势力如何庞大自不必说,他的钱庄也因此扶摇直上,分号开遍天下各大府县。”道衍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当然,也包括北平。”
“晚辈有点明白大师的意思了。”蓝枫恍然道:“大师是想说,由于正道钱庄一家独大,北平城的百姓早在大王靖难之前,就有大量的钱财存在正道钱庄中。我们既不能任由大量民财被忠于建文的柳宗道掌握在手里,又不能一举取缔正道钱庄,因为那等若夺去了百姓的家财。一旦钱庄销毁账目,又或其在北平的钱库兑不出那么多钱,百姓存在钱庄的钱财立刻就会变成一笔糊涂账,甚至也会让其他可能向大王投诚的府县人人自危。”
道衍眯着眼笑道:“二公子不愧是天纵之才,一点就透。”
他旋又收敛了笑,接着道:“现在的种种情势表明,柳宗道在有意聚敛民财,主要证据就是正道钱庄只收存钱,却不放贷。他想把全北平百姓的钱财都聚在手里,这样一旦他将这笔百万千万贯级别的钱财撤出北平,对北平的财政、百姓及民生,都是极其沉重的打击。”
蓝枫再次恍然:“因为正道钱庄拒绝放贷,所以城中衍生的借钱需求将不得不转入民间放债,就像今日在信远茶楼发生的事。”
道衍叹道:“如今北平私贷横行,秩序混乱,池老板借债赔掉茶楼只是冰山一角。长此以往,对民心势必产生影响,我们决不能任由这种事情发展下去。”
蓝枫试探地道:“大师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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