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桥跟着她出了门,在兰园内环绕着月湖散步。
花语夕也不问他是因为何事烦恼,只单纯指点着周围一些有趣的事物,如哪个角度的景色像一幅画,哪只虫子叫声奇怪,哪块石头的形状引人遐想等等。
也不知绕到第几圈,蓝桥闷声闷气地再次问道:“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此时相较方才,花语夕心里已有了准备:“害无辜的人受到牵连,这自然是难以避免的。”
蓝桥倏地停住脚步,盯着花语夕道:“那么其中最让你内疚或难以释怀的,是谁?”
“李珠儿。”花语夕没做太多的思考,坦率地道,“他们一家说到底算是怀璧其罪,因为宝藏的事被卷进来。咱们潜入地宫窃取藏宝图已是不义,随即李舜机也因西夏密文死在张仲杰手上,最后他又引爆暮雨山,把你们埋在山下。这些虽非我的本意,但我终是难辞其咎。”
蓝桥听她这样一说,想到偷窃藏宝图一事自己也有份参与,顿时感到汗颜。他又想起他与安萧寒决战那一晚,曾看到凌羽飞也现身神女楼,忍不住问道:“那天凌羽飞到神女楼去,是为了让你给李珠儿治病?”
花语夕点头道:“当时我孤身逃出神女楼,遭到龙虎帮和边城箭的追杀,幸亏他及时赶到,才救得我一条性命。当时他受了伤,我怕他和李珠儿被二七会的耳目发现,便建议他先躲到江浦徐先生的药庐里去,等我救出同伴,再去找他。”
“你已经救出同伴了,为什么不去?”不知为何,蓝桥听到花语夕陈述他和凌羽飞的这一段经历,心中竟有些小小的波动,以致于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生硬。
花语夕哑然失笑道:“因为我同时又答应了你弟弟,事成后做你家的小奴婢呀,公子你不点头,我总不能私自离开。”
直至此刻,她没有一句话是探问蓝桥心中烦闷的原因,只是被动地回答着他的问题,静静地等他倾诉。
蓝桥接着问道:“对于造成无辜者的苦难,你是否有过悔恨?”
“说起来你或许不信,其实我时常为此烦扰。”花语夕幽幽地道,“我在二七会的时候,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尤其午夜梦回,更总是被噩梦惊醒。确实,我连累的人太多了,除了李珠儿一家,我对小郡主朱清筱的遭遇也深表遗憾,还有你蓝公子……所以现在我心甘情愿任公子驱使,也有为过去赎罪的心态在里面。在公子身边度过的这两天,生活虽然也不平静,但我心里已踏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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