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不是个太平夜。少帝嘱咐了戴清、秦宜贞几句,让他们千万看护好这些前朝遗老,便一人带着那青竹先生回了监牢。
青竹先生知其意,索性主动问道:“陛下支开二位大人,是有什么话想问罪民吧。”
“先生也是巫族人。知道画皮师吗?”
青竹先生闻言大惊失色。
少帝没有说话,将惊愕、平复、权衡的时间留给了对方。
“正如陛下所知。臣曾经做过画皮师,不过十年前便已金盆洗手了。因着画皮必须在年轻人胸口的那块儿皮上画,方能见得效用。以此造了不少杀孽。”
青竹先生叹道,“陛下一表人才。罪民以为,根本用不着画皮。”
少帝摇了摇头,微笑着从袖中掏出一张人像:“俊也好,丑也罢,都是天赐。也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这事儿原不是为了我。这张脸。要烧给一个故人毁了容貌的故人的。”
“是大周仁宗?”
“先生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不错,正是大周仁宗。朕曾欠过他一点人情。”
青竹先生哈哈大笑,忍不住出言讥讽道:“罪民曾听人说西蜀乃是个有法度的地方,不像新秦,连皇帝都是市井之徒。如此看来,陛下也是虚得其名。”
少帝冷笑着递给他一把匕首,淡淡地说道:“开始吧。”
那青竹先生也不推辞,接过匕首,拔刀出鞘,刀锋在天子炮制的朗朗乾坤之下熠熠生辉:“陛下,请。只是罪民入监时,迷药也给人收去了。”
“这就不劳先生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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