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府之时只有两个贴身丫头知道,这时候出现在大门外,免不了吓了乌香等人一跳。但见她神情恍惚中带着失落,想是这趟出门一无所获,也就没再埋怨,叫她赶紧进了屋,一群人服侍着换衣洗脸,忙到晚上方罢。
黛玉本来也没有太多主意,托了霍小世子又没得个结果,便不知所措起来。心绪一乱,又兼天气寒冷,内交外感,终于病了,一连几日发热,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不知身在何处。
这日正半睡半醒间,忽听到有低低的啜泣声。努力张开眼帘,在枕上转过头去,见床边一张熟悉的脸,已哭得双目通红,又因怕吵醒了她,强压着不肯放声。
黛玉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那座简陋的小房子里,因为自己生病,生活又拮据,紫鹃和雪雁两个人束手无策,只能守着自己默默流泪。
她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紫鹃”,紫鹃立刻就扑了上来,握着她手道:“你……你醒了?觉得怎么样?”
黛玉这时看清,紫鹃已梳了妇人的发式,自己所在的房间,也不是当初简陋的小屋,原来过往的一切并不是梦,也不是自己凭空想出来的。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才道:“我有些口渴……”
紫鹃不等她说完就急着叫雪雁:“快倒碗水来,姑娘觉得渴了!”
雪雁立刻端了杯上来,也忙忙地道:“这是刚晾得的温水。阿弥陀佛!知道渴,这病就好一半了!”
黛玉由着她两个把自己半扶起身,靠在床头喂了水,依旧又躺下去。虽觉得还是全身无力,但几口清水似乎也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令她头脑都清醒了许多。想了想便问道:“我病了几天?”
“四天了。”雪雁抢先道,又看了一眼紫鹃,见她并不阻止,继续道,“要没你这场病,紫鹃和铁大哥也进不来。乌姐姐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叫紫鹃回来守着你,不然我们都要恨死她了!”
黛玉却淡淡道:“乌姐姐是个忠心的,却不是对我,所以也怪不着她。”忽地想起来,看着紫鹃道,“铁大哥也来了?”
紫鹃点头道:“我们原什么也不晓得,只是表少爷一直没回来,又见不到你,就想过来看看你。乌姐姐先前拦着不让进,我们才知道必是出了事。他……他虽然着急,但也没奈何,又怕扰了你……”
黛玉听这话头,铁传甲要不是担心自己,只怕早冲去镇抚司衙门,不管是上官金虹还是什么人,总要打个痛快再说。一边想一边觉得心下感激,难得自己身边还有这些人,并不是孤零零的独木难支。正思忖着往后该当如何,忽听院里一阵乱,乌香带着人急匆匆地进来,也不管紫鹃雪雁脸色,冲着自己这边道:“姑娘醒了么?姑娘,圣上有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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