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黛玉,早扮成雪雁去了厨房,和乌香说了半天的话。及至把乌香打发走了,她便端了梨汤,半路上与早等着的雪雁换手,自己躲去了暗处。
雪雁接着梨汤回来,一进屋就照黛玉所教,乔装改扮,连发式衣裳都换了,只等乌香起疑来查。乌香只以为黛玉就在自己监视之下,谁知道早悄悄地出了园子后面的角门呢。
雪雁这里还在为黛玉担心,黛玉却已在僻静后巷中再次改装。她本来身量比雪雁瘦小些,是以身上穿了好几层衣服,才显出丰满。这时直接把穿在内里的男装翻了出来,重新系了腰带,仍扮成了当日的少年书生,才不紧不慢往街上走去。
她如今别无他法,以这个身份也去不得南安郡王府,只得还到不扫愁酒楼去碰个运气。但她已半年未见过霍小世子,也不知他还有没有这个习惯,亦或因自己婉拒了他的提亲,就再也不上这酒楼一步。
心里纠结中,已信步走到酒楼之下。往日她来此就直上二楼,这时却在门口停下,仰头看着檐下那块牌匾。
她初次到这里,还是李寻欢带她出来,想托人找皇帝说项,为她取回林家的家产。那时候她才知道,那位名声放浪,看起来却拘谨守礼的表兄,不但有着过人的才情,还与皇帝有着不可思议的亲密交往。
她对那人的感情,也从单纯的感激,兄妹般的依恋,渐渐变成了全心全意的信任,和白首不相离的承诺。
如果他们的相知相许,是上天注定的缘分,那为何上天又要如此阻挠他们?
黛玉并非信命之人,所以她也不认命。就算命运给她安排的是如此困难的境遇,她也一定要找出办法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步走上酒楼。
自她刚进门起,酒楼的小二就认出了她,叫着“林相公”热情招呼。见她还要坐到楼窗边去,便笑着劝道:“窗子旁边冷,林相公往里坐些,我先给您温一壶酒去去寒气,可好?”
黛玉笑着点了点头,又道:“我许久不来了,难为你还记着。”
那小二笑道:“我们也当林相公回了苏州老家,就不来了。倒是霍少爷还常常过来,在那边桌上一坐就是半天,也不像以前那么喝酒听曲的,我们寻思着,是想念林相公呢!”
“咦?”黛玉自不知道这段公案,又想自己还要打听霍子安的消息,倒被小二先说了,可见自己这番行事有望。因接着这个话茬道,“我这次回来,也想寻霍少爷呢,又怕他贵人多忘,不过当我是个小小清客罢了,就没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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