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心中微微一动,却作出一副急切模样道:“怎么?心鉴大师是七位首座之一,也看不出这是什么病症么?”
她之前听说少林“心”字辈七人,都是住持心湖的师弟,分列各堂首座,想来这心鉴和尚是以精修医术闻名的。而这七人是唯一有盗书条件的,也算是嫌疑之一,对他说话,倒要多存上几分小心。
心鉴果然叹气道:“老衲若能判断是什么病症,必不令这少年落到如此境地!倒是姑娘方才诊脉,有何心得?”
黛玉只作毫无防备,开口道:“飞少侠这脉象浮、数、革、涩兼有,倒像是思虑久积,精血俱虚。睑白、唇青,舌苔薄而色浅,也是血虚之象。其余的……我倒是看不出了。”
心鉴道:“是啊!我也是和姑娘一般的诊断,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用扶正固本的温补之药,谁知全然无效。哦,我这里还有近日的药方,姑娘可要看看么?”
黛玉见他如此坦荡,料想那方子必无可疑,便接过看了一遍,摇头道:“心鉴大师用药精妙,我虽看得懂是对症,但旁的就不知了。让我开方子,我可也不会。”
说罢把药方递回去,自己转身到了正堂。心鉴见她说话怯声怯气的,纯是个千金小姐模样,步伐举动中也能看出丝毫不会武功,心中暗笑,想李寻欢派这么个小姑娘来,能看出什么?虽见她认真读了几遍药方,像是要背诵下来,但那方子本无问题,也并不在意。
这时见黛玉已要出门,随后送了几步,很是和气地道:“姑娘既然见到这少年的状况,便回去劝劝李檀越,并非少林故意难为,实在是飞少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不如就在寺中多将养些时日再走。”
“是了。”黛玉回头微笑道,“心鉴大师是一番好意,我必回去对表兄说知。可他是个死心眼,我劝不劝得了,却未可知。”
心鉴听她说得实诚,不觉笑道:“也是也是!姑娘好走。”直望着她出了院门而去,才放下心来。
黛玉的思索一直未停,虽然还想不透,但隐隐只觉得有什么别扭之处,一边走一边只把那张方子和阿飞的脉象反复对照,试图找到个中破绽,直到回了戒律堂心树的房中,仍然毫无察觉。
心树和李寻欢等看她神色郑重,若有所思,也不便开口叫她。游龙生却上来,张开一只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道:“喂,林姑娘!究竟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呀!”
黛玉正沉思间,猛的见一只手五指在眼前掠过,吃了一惊,脱口道:“五……五!正是五!”
“什么五啊六的?”游龙生纳闷道,“你不是去看阿飞的么?”
黛玉终于缓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正是呢,我想得出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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