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尚不知她指的是什么,但屏息听时,发觉外面连天的爆竹声不知何时已停了,只余一片诡异的静寂。而在那静寂之中,竟还透出些极细微的丝丝声,仿佛有无数牛毛针划在门板窗棂之上,令人心头生寒。
“外面有毒虫。”黛玉放低了声音,尽量压住自己心悸,缓缓道,“我正好还有几丸解毒药,融入酒中,往外洒了,可以暂避一时。”
“啊?一时?”掌柜的听了,反倒更焦虑起来,“一时是到几时啊?天地良心!我们这小本经营,从没得罪过谁,到底……”
黛玉摇头道:“这我就不知了,也说不定有人寻仇。先支撑到天亮,再作道理。”
说罢便将先前炼制好的几颗解毒丸取了出来,看着掌柜的忙着叫人帮忙抬酒,调了药酒四下泼洒,转头又看见躺在地上那伙计,便招手叫小福儿道:“你家的醋放在哪里?不拘好坏拿些过来。”
小福儿压着嗓子答应一声,噔噔跑到厨房,抱着个坛子回来,喘气道:“这、这是山西老陈醋,可使得么?”
黛玉点点头,叫她拿了桌上一只饭碗,倒出一碗醋来,自己则干脆把身边所带的应急药物都取了出来,一边检视,一边凝神思索。最后挑了三四样混入醋碗里,见碗中醋色渐渐转淡,过不多时,竟变得如清水一般,才吁了口气。
“成了。虽不知他中的什么毒,但多半能解,就算解不得,也能暂时压住毒性。给他灌下去就是了。”
“啊?……我、我……”小福儿吓得倒退几步,说不出话来,只是摆手。黛玉情知她是害怕,看周围人时也都不住后退,便叹了口气,自己上前挽起袖子。
只怕当年的她再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去碰那些“什么臭男人”,而且还是中了剧毒、死生不明的陌生人。但近日来她也颇经历了许多异事,眼中见的是像表兄这样的人物,书中读的是王怜花的事迹,不知不觉间,已对过往那些胶柱鼓瑟的言行不屑一顾了。
何况如今眼前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她若再不动手,眼看就要消逝了,她怎能袖手旁观?
那小福儿见黛玉取了支筷子,亲手撬开伙计的牙关,便也壮着胆子上来,帮她把那碗醋全都灌了下去。过不多时,见那伙计身子一颤,先打了几个嗝出来,黛玉方舒了口气。
此时掌柜的也带着众人把门口和大堂周围都洒上了药酒,惊魂未定,突然听窗外响起一个阴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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