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大先生就是梅二先生的长兄。”
紫鹃说罢,雪雁又撇嘴笑起来:“这兄弟二人都是一副穷酸相,偏爱附庸风雅,就因为姓梅,连个园子也叫梅花山庄。只可惜那梅花就没有兴云庄上的好了。”
这么一提,黛玉又想起来,那兴云庄原本是李瑛的祖宅,看起来这位表兄也是爱梅之人,倒生出几分好奇。试着动了动,只觉身上轻松爽利,倒像不曾生病一般,便对着紫鹃道:“既到了此,也没什么见不见人的讲究。我们倒是出去道声谢的好。”
紫鹃看着像得了大夫的吩咐,又见黛玉像是无碍的样子,忙答应着给她收拾。雪雁却眨着眼笑道:“可是呢!旁人也罢了,姑娘若不好好谢谢表少爷,怎么说得过去!”
黛玉听她语气里带了三分促狭,但心下确实是这么想的,便不理会,由着紫鹃折腾一阵,才缓步出门。
这梅花山庄果然是老大一片园子都遍种了梅树,论起花开繁盛,比兴云庄的玉碟、绿萼二院也不遑多让。只是兴云庄内飞檐掩映,曲径通幽,窗下墙角冷香如玉的趣味,却远非此处可比。黛玉并不赏梅,只在那梅林中寻着李瑛的踪迹。
忽听前面人语声响,仔细看去,是几个童子搭了梯子,爬上树去,提着一壶壶的清水往树上浇。底下有个峨冠的干瘦老者,正指挥着他们洗去枝干上的积雪。
黛玉正看得出奇,冷不防身后一个声音道:“那是我家老大!这大冬天的,用水来洗积雪,只有他想得出!”
三人都吃了一惊,忙转身看时,不是那穷酸狂傲的梅二先生又是谁!
梅二先生正眼也不看她们,倒没再怎么不客气,只道:“言语不敬的病人不治,只不过得罪我的是这个小丫头,我看在李探花的面子上,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你们也不必谢我。”
雪雁只白了一眼,道:“谁要谢你来着?”被紫鹃一瞪,后面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黛玉叫紫鹃扶着,略福了福道:“还是要多谢先生的。”
她虽在病弱中,言辞又简单,却莫名透出一种高贵清雅之态。那梅二先生呐呐了半天,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得挥了挥手,道:“罢了。李探花在那边书斋里,你们直接走过去就是。”
那书斋是三间青瓦清水砖房,前面带个小小的抱厦。雪雁正要上前叫门,只听里面有人低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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