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二人命中不该有此一劫,初才暴雨,现时空气潮湿,蚊虫发狠,钉在肌肤上,将口器深刺而下。或是时光睡梦中常历此事,竟毫无反应。幸亏苍曜之狼及时转醒,恍惚间瞧见摇曳的火光,又察觉到绑在身上的绳索,便清醒大半,刚想用力挣脱,却转念想到敌众我寡,难以逃生,当下心中暗道:“我记得上了那小舟之后便起了一阵迷雾,伸手不见五指,突然听到一声断裂,便沉到水底,难道是被林叔打捞起来,又绑在这里,逼问透骨战恒枪的下落?”想到这里,陈横脊背一凉,“透骨战恒枪丢了,林叔岂能轻饶自己?干脆一走了之。”
陈横亦乃流浪汉出身,常被人绑在树上欺辱,挣脱这般绳索轻而易举,正解绳索间,忽听背后扑通一声,当下暗惊,回头一瞥,原是一绳索同时缚着他和时光两个人,时光昏迷,自然地倒下。这一下,确是惊动了六兄弟中的一个,急忙来看。
陈横拔腿就跑,也顾不得荆棘,冲入灌木丛中,不管前方是何,只管向前。
身躯划过藤刺,也无暇管它,待跑到无人无物之地,正气喘吁吁,看后面再无人追赶,正欲歇息,陡地想起,林夕授予时光的那身法,他还未曾得知。
他便折回来,身形隐匿在杂草间,俯腰向前探身,正缓步,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骂骂咧咧,遂拨杂草,悄摸摸仔细看之,见一处凹谷,其中立着几座木屋,些许人影来来去去,骂骂咧咧。又瞥见一人正将时光绑于木桩上,便心中暗忿:“你这厮,当初若是将那身法教授与我,我又何必再冒险。”又转念一想,“若是林叔将我捆绑于此,为什么时光也在这里?原来是我错怪林叔了。也罢,看在林叔待我不薄的份上,暂且救你。”
陈横便稍作歇息,抖擞精神,在灌木间,有那高大树木的,寻了一根碗口粗细、三丈长短、还算笔直的木棍,在树上砸一下,一侧便略带尖锐,也只能以此作为武器。蹑足潜踪,施展本领,就行至屋前,四下观望,见人皆进屋,赶忙上前,解下绳索,背上时光,手执木枪,就往外闯。
说巧不巧,恰此时出来一人,瞧见陈横,连忙喝道:“哪里来的毛贼!敢来闯你爷爷的地盘!看刀!”话音落下,只见那人挥着手中大刀,明晃晃,亮闪闪,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好陈横,放下时光,举棒相迎。而二人战了十余回合,那人招架不住,虚晃一刀,卖个破绽,败阵而回,却是将其四兄弟都唤了来,陈横见人多势众,自觉心慌,急转身,就欲逃走,早有二人在后方等候,将陈横抓个正着,还用绳绑了,正要押回木屋,忽听一声大喝,回头看时,眼前一黑,身疲筋软,瘫在地上。
再瞧木屋,剩余五人已将时光挂于铁索上,磨刀霍霍,准备宰割,就听闻一声雷震,都议论道:“这一声,听似雷霆,实则浑厚沉闷,肯定是人气蕴丹田,而后喷薄而出,和着气力,此人绝是高手,至少凌驾于他们之上。这不是善茬,嫉妒和贪婪恐怕已经遭了毒手,下一步,或许就要来这里,我等还是先走为妙。”众人皆赞同,便各自用力,四散逃走,各自再为营。
不消多时,陈横来此,发起狠来,恶嗔嗔猛踢时光。时光感到疼痛,挣扎几下。就要转醒,陈横便住了脚,蹲下身,扶起时光,喊道:“兄弟,兄弟,可能看见吗?”
时光昏头转向,只感周遭一通嘈嘈杂杂,睁那巧目看,陈横扶着他,还有一人。
此人,头顶发髻,腰围丝绦。头顶发髻飘黑线,腰围丝绦束贪欲。手藏清气生八象,身着罗袍隐和光。脚踏步云履,翻山越岭,背后一把三尺剑,定人存亡。鬓角蓬松随风动,衣带缓缓迎气行。原是府上王侯相,下身深潭试真身。
“此为何人?”时光问道。
“诗。”其人道,随即大挥罗袍袖,转过身,不再理睬。袖风劲疾,扬起尘灰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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