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具尸体被医务人员从监护室中推出来时,哭声再次在监护室等候区响起。秦昭叶还是第一次见到爸爸这么悲伤。奶奶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想喊回爷爷的灵魂,可话语到了嘴边就只剩哭声。爸爸虽然没有哭声,但是眼泪汨汨地往下掉,无力的手扶着奶奶,旁边一大群人,都或真或假地做出一副哀容。秦昭叶扶着爸爸,看着那具尸体被推走,听着这两个人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抽噎,心中一片翻涌,脑中全是空白。
这样一个人就这样没了?就这样离他而去?离爸爸而去?离奶奶而去?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秦昭叶还记得自己的小时候,住在乡村的一个角落,玩泥巴、爬树、掏鸟窝,他样样都干得出来,闯出来祸都是爷爷和人家去说情。但那是很模糊的记忆了。最近几年,除了过年的时候,他基本看不到爷爷,对爷爷的印象也就仅仅停留在年底的那个悠哉游哉躺在太阳底下小憩的老人,没想到,再见就见不到了。
奶奶哭得气喘不过来,昏了过去。秦昭叶和爸爸好不容易才将奶奶弄回到家中,让奶奶躺在床上歇息。按照农村的习俗,尸体要在太平间停留三天。在这三天,他们需要去置办丧事需要的物什,也要将死者生前的亲朋好友都通知到位。
爷爷生前的遗照就躺在角落里,上面落了一层灰,没想到这就要被摆上桌子,让他们去想念。爸爸用毛巾使劲擦了擦,眼泪滴在上面,身体忍不住地发抖。
“儿子,你先看着奶奶,爸爸出去一下。”爸爸说完,没等秦昭叶反应过来,便将爷爷地遗照放在桌上,冲出房门。
秦昭叶看着桌上爷爷的照片,重重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通了林休将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过来林休将的声音。
“老师,我是秦昭叶,我想请假几天。”秦昭叶虽然已经好多天没有去学校,但是并没有和林休将打一点招呼,林休将也一直以为他旷课不来学习。
“昭叶,你要知道,现在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时间就是你的前途……”
“老师,我爷爷去世了。”秦昭叶打断还没说完的话。
林休将顿住了,过去许久才说:“尽快回来!”
“谢谢老师。”秦昭叶道,接着就听到“嘟嘟”。
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抽噎的的声音,他慢慢走出房门,看到爸爸坐在楼梯上,背影显得格外瘦弱。秦昭叶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爸爸原来也不是一直能够顶天立地,原来也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地哭,原来也不是个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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