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谒者瞥了他一眼道:“你便是杨延嗣公子?跪下听诏罢。”
杨熙依言拜倒静听,那谒者道:“今圣天子临朝,王化大行,黎民安泰,欲求贤才于地方,岂能舍高弟于学府?杨氏延嗣,品令高洁,学识通达,特命之京兆尹,任五官曹掾一职,盼尔不忘圣恩,忠于职守云云。”
诏书洋洋洒洒写了一张锦帛,但其中只有一句是重点,那便是命杨熙到京兆尹,担任五官曹掾!
皇帝要让他去当官了!
杨熙听闻喜讯,心中又惊又喜,顿时呆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先生在旁提醒,才忙不迭地叩头谢恩。
那谒者笑道:“从今往后,延嗣公子便也是个官身了,下官们在此先行祝贺。”这五官曹掾乃是京兆尹的属官,本来这属官之流,与那宫中黄门谒者,均是二百石俸禄的小官,但这京兆尹地处京畿,各级官员都要高上半级,算是比三百石,这谒者自称下官,倒也没什么问题。
杨熙连忙谦道:“熙何德何能,却得天子这般青睐,倒要谢谢两位大人传来喜讯了。”
谒者拱手道:“好说好说,明日便请延嗣公子去那尚书官署,领了差引印信,便去赴任罢,莫要误了时光,反而不美。”说罢便双双去了。
杨熙骤然得了官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不由得偷眼去看先生。那若虚先生眉头紧皱,良久方才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有点奇怪,天子要擢你为官,为何不让你进那郎官署中,以候叙用,却直接让你去京兆尹当什么五官曹掾?”
杨熙心中也觉奇怪,道:“天子为什么会特地下诏来擢我为官?难道天子是要回报先生的救命之恩?”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那时拯救天子于水火的,明明是先生才对,天子要赏我,也得先赏赐先生才是,为何先生没有丝毫赏赐,却赏给我一个官职?”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奇怪之事,但先生却从未向他解释原因,此刻借着这个机会终于问出口来。
那一夜,他在最危急的关头,将神念化为真气,挣脱了张逸云的束缚,但是仍被那凌厉无匹的“八极剑”扫中,肩颈等处皮开肉绽,身负重伤,养了一个多月方才恢复。但对杨熙来说,皮肉之伤还是其次,他的神念几乎被逸云榨干,心脉寒气反噬,差点要了他的小命,事后若虚先生花了无数工夫,寻来不少灵药,才将他的性命拯救回来。
所以,挨了逸云一剑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一概都不知道。等他重新恢复了意识,已是十几天之后了。此时新皇已经顺利即位,先皇已成为了太庙中的“孝成皇帝”,天下却一如往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
杨熙向先生询问后来发生之事,若虚先生却一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让他先养好身体,不用管其他。
后来,杨熙身子渐渐恢复,但朝堂之上变动频频,有功之人皆得到明里暗里的各种封赏,先生却不知为何,没有得到任何赏赐。杨熙心知有异,也不敢再继续询问,直到今天,方才旧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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