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同时将眼一抬,看到了楼上栏边一桌,三人皆服布衣,头戴文士冠,却在此大放厥词,对他们三个官人妄加评论,如何不是心中怒起?方才在李忠身上吃的闷亏,此时不觉全加到这三人身上。
那董贤自命风流清高,只是斥了一句:“几个酸儒,一派胡言!”
那翟义却不依不饶,离席走上楼梯来:“你们三人又是什么东西,敢在此讥谤朝廷官员?难道不怕我我告到太学,革了你们的‘弟子’出身?!”
岑规大惊失色,杨熙也是心中已一惊,都同时站起身来,均知惹上此人,确实麻烦无穷无尽。此时朝中翟相为太子一党,风头最劲,文武百官无不要给他面子。翟义此言并不是虚言,若是真的闹到太学,自己有先生庇佑,也许还能无事,自己这两个好友,却是要大大倒霉了。
唯有王宇却安坐微笑,甚至还饮了一杯酒,脸上毫无惊慌之色。
那翟义上得楼来,一眼便看见杨熙站在前面,顿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又想起父亲和自己被杨洵拒之千里的屈辱,心中一声冷笑:此一时彼一时,父亲助刘欣成为太子,以后便是从龙之臣,却不用再拉拢杨洵那老儿了!
一念及此,他便开口斥道:“我道是谁在此大放厥词,原来是你!你以为仗着杨洵的官声势力,便可随意品评我等么?快快与我们道歉,或许我等还能既往不咎!”
他上来便逼着杨熙道歉,看似无礼至极,但翟义本人身居高位,又有一个丞相爹爹,对一个官身都没有的学子,自然可以说得这么有底气,怕是杨熙道歉后,别人还要说他宽宏大量。
杨熙也知道此节,但听翟义话中捎带着先生名讳,若是低头认错,却是连先生的面子也丢尽了。
他脑中正在飞快地想着办法,突然座中一个平和戏谑的声音响起:“文仲大人上来便让我等道歉,又是依凭何据?便是天子,也不禁吏民讥谤于市朝,哪有听了几句不中听的,就逼着别人道歉的?而且文仲大人口口声声说要告到太学,革了我等的出身,却不知是翟相还是您,要到太常寺任职呀?”
众人同时向那声音看去,发现说话这人稳坐席间,面白无须,一双桃花长眸似笑非笑,正是那王宇。
翟义正想出言呵斥,忽然看见是他,脸上神色突然大变,本来想好的话语也顿时说不出来。
如果是别人还好,丞相之子,最年轻的太守,这两个官身的分量没多少人可以吃罪得起。可偏偏眼前这人,却让他不得不压抑怒火,不敢信口开河,被他拿住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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