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天光未明,等李梦阳摸黑到达有不少树木的半山腰密林之中时,不慎摔了一跤。
还没等他起来,就感觉一把相当冰冷的利刃抵在了自己腰间,耳边传来了一声稚嫩却充满狠厉的威胁:
“把你滴钱嚯干粮,都给额放哈。不要乱动,不然额就动刀子。”
李梦阳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畏惧,而是亲切,因为这个“劫匪”的话是陕西口音,他的家乡也在陕西境内,顿感遇到了老乡。
不过,眼下不是两眼泪汪汪的时候,而是要琢磨怎么逃出困境,这要是被一个口音稚嫩的娃娃给阴了,实在是亏得慌。
他一边安抚着这个语气逐渐变得焦躁的娃娃,一边瞅准方向就地一滚,就从一处长满细草的缓坡上滚了下去,触底之时迅速站起,毫发无伤。
站在远处,才能好好打量一番这个山区劫匪,清早的天亮得很快,耽搁这一会儿东边儿就白了。
一个身形瘦弱、身上衣服几乎成了破布条的小男孩,正拿着一把匕首站在林中,脏到看不出五官如何的男孩愣了一愣,然后撒腿就跑。
李梦阳没有迟疑,立马就追,一个跑一个追,一个成年人一个小孩子,一个吃饱喝足一个好几天没吃饭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最终李梦阳追到了这个孩子,收缴了他的凶器,拿藤条细草编制的绳子捆了,两只手提溜着就下了山。
小孩子身体实在太瘦,拎在手里轻轻松松,他嘴实在太臭,挣脱不开就满嘴的脏话泛了出来,动辄你母亲他母亲谁谁谁母亲,李梦阳扯了他的脏乱差褂子,使蛮劲儿塞到了那张凶恶的嘴巴里。
世界清净了。
这倒好,日出没看着,山里捡了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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