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摇摇头,一边抽泣一边道:“是,是一品布庄。娘亲,亲说一品布庄布料好,可,可是很难买到……嗯很多人都去买,买……人更多,我去了会危险,所,所以才让我在原地等,等她……”
青蕊拿绢帕擦着小孩儿脸上忍不住滚落的泪珠。殷如歌转身吩咐血刃去最近的一品医馆取些珍珠粉来,血刃点点头去了。
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讽刺的声音:“哟,殷家开门做生意,却惹得这孩子的亲娘将他丢在这里,险些出了人命。殷大小姐,你可得好好反省反省啊!”
殷如歌回头一看,正见一个摇着扇子的纨绔少年,正是当今户部尚书高执的第二子高子全,也是当今高皇后的亲侄儿,身份尊贵得紧。
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毕竟高家和殷家一向不对付,这是京中人都知道的。尤其是当年殷如歌及笄,高子全上门提亲而被殷如歌当面拒绝之后,高家和殷家就更加不容水火了。
现下殷如歌在救人,他高大少爷却也要在这儿挖苦一下,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殷如歌转身,冰冷的目光盯在高子全的脸上,像最冰冷最锋利的刀子:“怎么?难道高公子伤了手,倒要怪刀太过锋利么?”
这男人也太没有气量了。当年不过是被拒婚而已,从此以后对她那是紧着慢着都要打击。自己府上七八房妾室照顾不过来,还成日在外招蜂引蝶——如此,还想要哪家的良女?
高子全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虽然听不懂,但他就是觉得殷如歌不会有好话。
“意思就是是,”殷如歌不紧不慢地解释,“我殷家开门做生意,向来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大家赏脸买我殷家的东西,是看得起我殷家。虽我殷如歌奉旨行商,但一品布庄能得大家偏爱,也是我殷如歌三生有幸。若照高公子说法,这孩子娘亲所作所为,大概也只能怪一品布庄客似云来。高公子难道是眼红,所以故意搬弄是非?”
“你……”高子全万万没想到殷如歌如此牙尖嘴利,本想趁着这意外事故狠狠打击一下殷如歌的名声,让殷家生意难做,没想被殷如歌这么一驳,反倒替她殷家一品布庄做宣传了!
何况殷如歌那一句眼红,却带着满满的暗讽意味——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为末,可商人一向利重,所以不知打哪一代起,上位官员或与商人结亲,或直接私下里让下人置办些买卖,好为官场打点之用。而无论是哪一条,在官场明面上都是不入流的。
而高家,恰恰是第二种,眼红殷如歌奉旨行商的油水,便暗地里叫家奴做些买卖,却是如何也做不过殷如歌,因此两家更是剑拔弩张。如今殷如歌这般说,着实让高子全心里堵得慌,却也不能明着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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