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想象中不大一样的是,解勇胜居然是个看起来很像小白脸的人物,一张脸上,四十几年的风霜下,还带着几分帅气,尤其是他听到动静抬头的瞬间,如果不是已经提前知道自己身处监狱,怕是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银行职员。
瘦弱,安静,这是解勇胜给郑亦樾的第一印象,与他血淋淋的案底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一时间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确定没有抓错人吗?郑亦樾狐疑地望着解勇胜,后者也回望着她,手里还拿着本崭新的《读者》。
“解先生你好,我是红十字会的器官捐献协调者郑亦樾,今天我来……”
郑亦樾的自我介绍还没有说完,就被解勇胜打断了:“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你们动作太慢了,我以为,我都要等不到那一天了呢。”他的话带刺,却又马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对不起,临近执行,我心态不太稳。”
他放书,继续说道:“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开始走手续吧,需要我做什么?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想在这方面浪费太多,希望你能理解。”
人在濒临死亡,尤其当这死亡可以预见,却又无力改变的时候,是会焦虑,会害怕的。
解勇胜显然是在害怕,他想拼命让自己忙起来,以防会胡思乱想。
他真正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会如此不顾后果,杀了两个人,也毁了自己。
从最初的小偷小摸,好吃懒做,到今时今日的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他用了二十年。
二十年啊,回想这二十年来的人生经历,以往想不起的事,最近一直过电影似地在他眼前来回播放。
他看到母亲痛哭着劝他务点实业,好好找份工作挣钱的绝望,看到了父亲暴怒地吼着没有他这个儿子时的心痛,看到了被他欺负过的人的无奈愤怒,更看到了那双无辜的双眼,以及拼尽全力将他挡住的一对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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