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炉遍布、传送带昼夜不停的生产车间里,马小丽沿着她每天都要走至少四次的路线,向着车间大门走去。
六七年的工作生涯,同样的动作她做过无数回,闭着眼睛都不一定会走错。
偏偏这一天,事故发生了。
接她班的同事一边打电话一边开天车,天车上,正吊装着一捆手指头粗细的钢筋。
电话里发生了争吵,其实不过是生活中鸡毛蒜皮的小事,但通话的两人话赶话,便对骂起来,这名天车工一气之下,摔了电话。
好巧不巧,被摔在控制台上的手机靠着惯性作用,弹下一个绝不应该现在被触及的按钮。
那一捆钢筋被提前释放,在空中自由落体,变幻位置,从水平到垂直,直直冲着马小丽而去。
“躲开!”天车工心提到嗓子眼,她看到了还没来得及离开车间的马小丽,也看到了一大捆钢筋正朝着她现在呆的地方下落。
可她自己都在十几米的高空,除了喊一声让她避开,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钢厂处处是危险,每名员工从进厂那天起,安全教育都是必不可少的,马小丽听到上方传来的动静,也听到呼喊,她本能地想要躲到旁边未开动的机台下面。
但她的动作太慢了,身子进去,头却没来得及。
大部分钢筋与她擦肩而过,最外面支愣出来的一根,正巧插在了她的眉眼之间。
听到动静得知出事,围过来的工人一看,马小丽的眼睛还会眨动,那根钢筋穿透了她的大脑,手脚不受控制得抖动,任谁喊她,都没反应。
救护车来得再快,也没能挽救她的生命。等到了医院,近一个小时的抢救无效后,她被医生宣布脑死亡。
此时的她还由仪器保留着心跳呼吸,是在等她的亲人前来,决定是继续让她这样当个活死人躺着,还是结束她的痛苦,放她离去。
郑亦樾也在等马小丽的亲人前来,想要说服他们,捐献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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