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这双手,已经做好准备,现在缺的,只是实践的机会。
她跟同事都打好招呼,第一个送进来的客人,如果需要美容,一定一定要通知她。即使如此,她也完全没办法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里等。
一次次打开化妆盒,将里面摞得整齐的粉饼拿出来检查,再一一对应着颜色塞回去,缝合用具一应俱全,拿出来小心擦拭,保证一尘不染。
可老天爷偏偏要跟她作对,一直等到下班,也没等到。
这所省城里最大的殡仪馆分为三大部分。
每名死者都会用到的火化炉常年排队,大概只有过年三天可以松口气,火化工的工作,最没有技术含量,却也最考验人的胆量。
不是谁都有勇气通过小小的观察孔看到里面的死者在被火焚瞬间突然动起来而无动于衷的,哪怕见得再多,也会下意识怀疑下自己是不是刚刚不小心烧了活人。
家里地方不够,或者死者身份特殊,会在瞻堂开追悼会,平时一般家庭谁也不会用那地方,死贵死贵,而且殡仪馆远离市区,人多了来去也不方便。
会用到他们遗体美容师的,就更少了。仅限于家属因为各种原因,比如死者横死,死前受了苦,死状太惨的,还想让家属最后再看一眼,怕给人留下心理阴影,才会有他们的工作。
十天半个月有个两三份活计,就已经不算少了,不然也不能只有区区她跟她师傅两个美容师,哦,不对。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师傅并不是遗体美容师,在她师傅那个年代,这个名词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呆着呢。
准确的说,陈冬清是入殓师,为死者整理遗容,换衣穿鞋,擦身净面。因着中国的传统习俗,这些事一般都由亲人来做,只有鳏寡孤独才用得着他。
姜晨上学时,主修的就是遗体美容,系统化的学习,结果就是陈冬清不得不承认,他一辈子的经验,与现代化手段相比,根本占不着多少优势,他能教给姜晨的不多,唯有一颗为死者服务的心。
等下班回到家,姜晨一脸郁闷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毛绒布偶可遭了秧,毛都快被她拔秃了,如果它会开口说话,现在肯定哭着求姜晨祖宗别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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