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亦樾不想劝他,她更多的,是想到了自己刚入职时,经历的第一起病人死亡事件,带给她的影响,直到今日也没有完全消除。
而那段时期内,无论谁劝她,她知道是出于好心,但一律听不进去,仿佛置身闹市,却孤独得像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快哭一场,再好好睡一觉,希望等睡醒了,发现一切都只是个梦。
面对现实太残忍了,便留些逃避的空间给自己。
她默默地坐在彭南方身边,任由他把头埋进她的肩膀里,感觉着肩膀的衣服渐渐湿润,感觉着身边的人努力不发出过大的抖动。
良久......
“姐。”彭南方沙哑着嗓子:“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想哭就哭,想聊天我就陪你聊天。都会好起来的。”
“会吗?会好起来吗?她死了。”
“我们是人,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
“你是怎么撑下来的?听周主任说,你已经干了有十年了,一定失去过很多病人吧?你还记得他们姓甚名谁,长得什么样子吗?”
这个问题,郑亦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事实上是,她,还有许许多多的同事,每个人都有一本黑色的笔记本,上面简单得写着一个个日期,一个个地点,一个个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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