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的乔沐,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数着日子奔向死亡,连带着整个家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更是典型的反面例子。劝脑死亡家属捐献器官已经够不容易了,难不成以后最好配型的肾源也要变得紧张了不成?
所以在最后评定几个合适的病人时,郑亦樾为乔沐说了话,希望她曾经慷慨无私的行为,能为她在评定时多加几分。
可惜,乔沐与另外一名病人相比,就差了那么一分,屈居第二位,这颗肾脏,按照原定计划,受体应该是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大叔陈永涉。
陈大叔离供体最近,器官只要不出大的意外,一定可以按时送到,还能预留出充足的时间做手术,他的病情也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五年的透析生涯,他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胳膊上的两处大血管已经不能下针,除了移植,他没有别的生路。
万事俱备。
他等了五年的肾源,好不容易轮到他,结果却在肾脏刚刚到达医院,他还没进手术室前,先进了抢救室。
心脏骤停,医护人员尽全力抢救了十来分钟,好不容易心跳恢复,人却一直醒不过来,脑电波活动降低,对外界的应激反应几乎消失,很明显,在抢救的那十来分钟时间内,他的大脑缺氧,已经造成了不太乐观的后果。
因此,移植手术被叫停。还是那句话,器官太宝贵了,如果陈永涉不能醒过来,不能在接受移植后再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生活下去,那么给他器官就是浪费,对其他苦苦等待的病人来说也不公平。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郑亦樾亲自带人过去,把刚刚送达,还没放稳的器官再次接走,陈永涉的老婆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为了给陈永涉治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欠了不少外债,为了做手术,他们还能亲朋好友借了不少钱。
总想着等人治好了,钱能挣回来,人要是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现在,人财两空,真的什么都没了。
郑亦樾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步,那个可怜的中年妇女,就呆呆站在医院门口,搂着十岁的儿子,目光呆滞,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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