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场手术绝大多数时间都被用在清理她已经坏死的角膜上了,那一层已经脱水的死肉有多固执,单看手术时间就能瞧出一二。
好在过程虽然曲折,结果还是好的。郑月娇小朋友会有一双水汪汪会说话的大眼睛。
肖永宁对上已经清醒的小女孩,是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的,但他还没能从失去儿子的悲伤中走出来,根本不敢看郑月娇还包着纱布的眼睛,只得勉强挤出个生硬的笑,便请护工先推她回病房。
此时又有一位病人被推了出来。
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急性肾衰竭,靠着血液透析维持生命,几度病危,终于等到合适的器官,接受了肖天佑的左肾。
两人存在着一定的年龄差距,肖天佑的左肾发育程度以及血管匹配度说不上好,但他已经等不了了,不做手术,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男孩早年就没了妈妈,是爸爸和奶奶拉扯大的,奶奶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做手术的事没人敢告诉她,怕她跟着几个小时担惊受怕,再出点意外。
只有男孩的爸爸一直站在门口等他,相较于其他喜形于色的家属,他则沉默得多,从儿子被推进手术室开始,他便保持着双眼平视前方的站姿直到现在。
四五个小时一动不动,只有两只紧紧握着的手泄露了他的紧张情绪。
父爱如山,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再苦再累也得打落牙齿和血吞,面对亲人时,还得装得云淡风轻。
一个家庭面对的风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没有软弱的权利。
只见男孩虚弱地眨眨眼,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爸爸满不在乎地说:“你先好好休养,一切有我。”
一句简单的一切有我,把他所有的辛苦努力都概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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