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佑已经在我们ICU住了一个星期了,王主任他们的诊断结果一直没变过,重度颅脑外伤导致的脑死亡,回天乏术,他家人怎么也不信,我们请全院专家会诊他们不信,请省最著名的脑外医生会诊他们也不信,这不,非得再给孩子做手术。”
值班护士姓董,年纪不大,还不到三十岁,但在ICU待得时间不短,早已经见惯了人世无常,此时除了气恼这一家人不知好歹,倒也没有太多悲天悯人之心,没办法,干他们这一行的,如果碰到个患者去世就伤心难过,恐怕早就抑郁自杀了。
“他们有钱任性,我们也不能拦着他们把钱往水里扔去不是,也许人家就爱听个响呢。”
郑亦樾没有附和着骂肖家人,让董护士有些不高兴,她翻了个白眼,郑亦樾当没看见,问出自己想问的:“这次手术进行了多久了?主刀医生什么态度您清楚吗?”
“不知道,人家著名的脑外专家,怎么可能跟我个小小的护士解释。不过既然我们王主任都给你打电话了,大概还是救不得吧,毕竟咱们省医的脑外科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放不下看不开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钱扔进去也不行。生与死,是最公平不过的事。
就在郑亦樾考虑要不要给王主任再打个电话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她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推开值班室的门向外张望。
这个动静,手术九成九是失败了,也不知道患者现在是什么情况,身体器官还能不能利用。
非是郑亦樾冷血,不顾肖天佑的死活,只想着利用他的器官。
见惯了生离死别,再让她们这一类人每每都感同身受是不可能的,与其无意义的痛哭流涕,伤春悲秋,不如想想,他的离去,可以使多少人重获新生。
如果单纯的脑死亡,身体其余器官完好的话,两只角膜,心、肝、双肾,皮肤,骨骼,将有至少十余人能接受他的馈赠,延续生命。
当然,前提是,他的亲人同意捐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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