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站起身来,端起酒杯,说道“诸位,本官今晚还要去探望督帅杨一鹏大人,不能多饮,辜负了大家的一番美意,这杯酒就当赔罪,我先干了,得罪,得罪。”
周延儒一饮而尽,跟众人做了罗圈儿揖,留下张鈇,自己由程维正陪同,乘马车前往督帅府。
在督帅府的大门口,周延儒见到有两个侍卫立在两边,他们不苟言笑,腰板挺直,目不斜视,手里的火枪跺在地上,威严肃穆,给人以不可侵犯的感觉,这让周延儒心里隐隐不安。
到了内院,管家拎着盏周延儒没见过的‘灯笼’迎了上来,那‘灯笼’形制怪异,引起了周延儒的兴趣,有心拿过来瞧瞧,又觉不合适。
程维察言观色,会心一笑道“这是马灯,石庙新出的,上面有玻璃罩刻防风,烧的是煤油。”
“煤油是什么油?”
“这个我也说不清,据说是石庙炼焦厂从煤中提炼出来的,所以叫煤油。”
石庙有个炼焦厂,周延儒记下了,待来日去了沈家堡,记得要到现场一观。
“周大人,这边走,前面便是督帅的书房了。”程维正伸手指示道路,说道。
“督帅杨大人住在书房?”
杨一鹏确实住在书房,他的老妻早已离世,平素下了堂,在书房批阅公文,撰写奏章,或者吟个诗,下个棋什么的,后来干脆在书房搭了一张床,横竖他一人住,这样也便利。
杨一鹏正躺在床上,脸色很难看,面颊蜡黄,嘴唇都紫了,眼泡肿胀,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发须凌乱,下颌下面的棉被沾染上点点暗黄的污渍。
王冰凌的易容术了得,弄出这些场景来,还不是易如反掌,管保不让周延儒看出破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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