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巧。”说着,长公主摇了摇头,“诸王府男丁不兴,遂允准女嗣承袭藩爵。但现左家子孙可不止我一个,况且就登基一事,忠王、顺王和宁王那边是绝不会答应的。”
“大姐,您说先帝驾崩这么久了,您到现在还是个公主,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当年忠王他们说,要您以长公主之号临朝,我们这些老左家的人就觉得不妥。只因自己是天家旁支,身份卑微,才不敢多言。”
“臣也觉得有问题。”站在丹渊的身边,丹烛赶忙接话道:“都说‘朝不可一日无君’,我朝十多年来一直都没有正主,连年号都还用的是先帝时期的广仁旧号,说出去实在惹人笑话。”
“你们不必说了!”很坚定地将湘妃扇摔在了石桌上,长公主一双丹凤眼中透着坚定:“六百年前,左右两家就为了一个皇位打了二十六年的仗。那时候双方加起来还只是几千人而已。现在你们一个个动辄起兵数万,如果真要打起来,那必定是一片尸山血海。我不忍心为一姓之私,再挑起诸王争斗,让那些外姓人跟着受苦。依着我看,如今没有皇帝,反而更好,不至于双方再起争端。”
清清的夜风中,月色伴着蝉鸣在薄雾中泛着涟漪。轻轻地叹了口气,丹渊默默地往前迈了一步,欠着身子压低了声音:
“如果姐姐决意不肯,不如我们先退一步从事。”
“退一步?”听了这话,长公主头也没回地问道。
“宴席之上我正要和姐姐陈奏:您的生父敬公,生母汪氏,直到今天都还没有追尊谥号,不如我们几个联名上个奏本,恭请追尊敬国公为敬烈皇帝,您的生母为敬烈皇后。”
“这个……”
默默地端坐在石凳上,长公主揪着月白色的朝服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随即朝丹渊摇了摇头。
“右廷,你也知道,我朝自打太宗皇帝以来,宗正大权就把握在忠王手中,自初代忠昭王,一直到现任这位。二十七代忠王,所辖宗礼寺屡屡干涉我左家天子行事,小到皇室立妃、大到追尊谥号,涉及礼制的问题没有他们的点头,那是寸步难行啊。”
说着,长公主将扇子从石桌拿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忠王凭着诸府军队,以及宗礼寺宗令,屡屡作难朝廷,说起来真是可笑。天子封藩本为安固四海,如今倒戈相向;朝廷宗正本为替天亲族,如今却威逼君权。”
“大姐,那是之前的事了,现在可不一样。”坐在了长公主的身边,丹渊看着她微绯的面容说道:“之前右家独掌天下兵马,如今您的弟弟妹妹们不也在平州和安和立稳脚跟了?更不要说如今四弟也弃暗投明,情况对咱们是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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