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恐惧,谢迁更是无法抬头,这种事要怎么对刘健说起呢?要知道,那可是对方唯一的儿半了,若不是知道刘健老家还有两个孙,谢迁甚至有把信撕掉,不让刘健看到的冲动。
“于乔,到底信所报何事?”这种事谢迁也没特意压抑情绪,他也压抑不住,刘健很快就发现了异常,老头也是情不自禁的站起了身,往前走了两步。
“希贤兄,此事”谢迁不敢抬头,语气更是苦涩,见刘健上前,他甚至还不自觉的退了两步。
“难道……是德纲他?他出了什么事吗?”刘健见状心念一转,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对他来说最可怕的可能xìng,他也顾不得体统了,疾走两步,直接从谢迁手里将信夺了过来,一眼看过去,当即也是脸sè大变,浑身巨震。
“希贤兄,你要节哀啊“饶是谢迁活了一大把年纪,阅历丰富,可他思来想去,脑却像是yòu住了一般,往日里滔滔不绝的口才也是不见踪影,最终只是哀叹了一声。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刘健也没了往日里果决沉稳的模样,口喃喃自语不休,可声音却是暗哑枯涩,象是枯枝摩擦地面一般。
“…”粱储略略上前,张望了一眼之后,心下也是了然,老来丧,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人间的大惨事了,就算是宰相气度,也一样难以承受啊。
他虽然也是个能言善辩的,可此时却也无法开口,这种事不是言语相劝所能抚平的,恐怕只有岁月才能磨去这样的伤痕吧。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复仇!
“希贤兄,德纲贤侄的大仇不能不报,国仇家恨尽在谢宏那jiān佞一身,你要振作起来,为德纲贤侄讨回公道啊!”谢迁疾声而呼,复仇不能消弭悲痛,却可以将其转化为力量。
“罢了,罢了,老夫一生不服人,却在一个后生小辈面前处处受挫,最后居然,是老夫错了,若是当日便居家归乡,虽是没了报效朝廷的机会,可却也是得保全家安泰,也不会有今日之痛啊!”
谢迁的jī励丝毫也没有效果,刘健仿佛一下就老了二三十岁一般,本来还算矍锋的精神霎时不见,剩下的只有一片苍白,神sè间尽显老态。
这一刻,那个捭阖朝堂的首辅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满心懊悔,
濒临崩溃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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