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山大王斜保今夜叫朱皇后来此,一是想通过任意摆布前宋的皇后,向众人极度炫耀自己的威风,二是想将她留在帐内一亲芳泽。朱皇后聪慧,怎能不知其意,心中只是怕这些金人对自己做出过分的举动来,见那金人大王让自己敬酒必是羞辱自己的第一步,但此时又不得不从。遂取过杯来,轻声讲道:“今日,我朱琏就敬大家一杯。”说罢抿了一口。然而声音之低,只有离朱皇后最近的宝山大王斜保勉强得以听见。
“哈哈哈!好!大家把酒干了!”宝山大王心中尴尬,却不想扫了大家的兴,便是带头大声喊道,众人虽是觉得无趣,见大王这样,便也跟着喝了。宝山大王见众人都喝了酒,心中不甘,面上依旧笑着对大家讲道:“朱琏乃当世才貌双绝的奇女子。这相貌吗?想必连瞎子也都能看得出自是倾城倾国之色,恐怕这世上再无二人。至于才华?在座各位今晚可愿与我一睹她的风采否?”
“愿意!”下面人齐声回答。
“朱琏,你就为本王的酒宴即兴做一首诗,让在座的大伙都见识一下。”
朱皇后听那大王一口一个“朱琏”直呼其名,虽是被贬为民亦是难以消受,而那宝山大王斜保对自己所故作的温柔之态,更是让她的自尊心受到难以忍受的玷污。想到宝山大王斜保当众如此称呼自己并如此使唤自己做事,无非是想将自己彻底践踏于脚下,曾贵为皇后的她怎堪受辱于这样一个蛮人。朱皇后心里清楚只要自己身在此帐,那宝山大王定要对她继续羞辱,酒后更是不会让她安然离开。想到此,心中不由无比悲愤,于是开口念道:“今日草芥兮,事何可说?屈身辱志兮,恨何可雪?誓速归黄泉兮,此愁可绝!”说完眼中含泪,不再言语。
虽然这次朱皇后的声音依旧不大,但帐中的众人全都在安静中认真听了。朱皇后这首诗,显然不是助兴,而是满腔哀怨与愤恨,似若是为她自己做的绝命之笔。
帐中的众人听了,全都一脸愕然地望向自己的大王。
宝山大王斜保见朱皇后一再不给自己脸面,这首诗又是如此明显地表达与自己以死相抗之意,心中愤怒再也难忍,将手中的酒杯朝朱皇后丢去。那酒杯打到朱皇后的头上,杯中的酒亦是泼到她的脸上。
而朱皇后只是静静地站在当中,低头闭目不做任何声响。
“朱琏,你给我滚到这边来!”宝山大王依旧用高高在上的语气命令道,可朱皇后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地上,面色惨然又是无所谓的样子。宝山大王斜保见此,更是勃然大怒,扶桌站了起来,指着朱皇后吼道:“朱琏,我再说一遍,我让你给我滚过来!”
这时的朱皇后还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赵谌已死。以她的个性之所以苟活到今日,完全是因为舍不得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如今孩子被金兵强行带走,凶多吉少,而自己唯一可依托的丈夫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几乎差点休了自己。在那漫漫的前行路上,每日身边尽又是这些流氓如狼似虎地缠着自己,料想自己终将难逃被这些人玷污的命运。今夜身在狼群虎口,已经是到了再也无法脱身的地步。朱皇后至此,自是品尽世间的惨淡悲凉,人生再无去处,唯有视死如归。
此刻,朱皇后眼见愤怒的宝山大王斜保甩开身前的桌子朝自己走来,在惊恐和绝望之下,浑身战栗着闭上双眼,任由泪水不断从脸上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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