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留在院里。”魏郯没瞧见魏七的苦脸,淡声下令。
吱呀一声推开殿门,魏郯走了进去。
殿门口未点油灯,进门一片昏暗,借着外边透进来的霞光,魏郯瞧见这昭台宫内摆设虽朴素,也还算整洁,比院子里糟心的景象好的太多。尽管玉顺仪是早年就被先帝废黜的妃子,但破船毕竟还有三分钉,总还是做到了高位的妃子,手中怎么说也有些积攒,加上魏郯也并未刻意薄待,瞧这殿内境况,倒也还算过得去。
顺着殿门入内,过了走廊便进了内室,内间油灯影绰,有一美妇正倚靠在贵妃榻上,手持圆扇阖目小憩,薄纱之下腹部滚圆如瓜,已然显怀了。
“多年未见,顺仪娘娘变化倒是不大。”魏郯冷冷开口。
贵妃榻上的玉顺仪缓缓睁眼,肤白如玉、妙目盈盈。她三十五六年纪,已在昭台宫住了十余年,可显然这冷宫并未磨去她的美貌与心智。
她瞧见魏郯,倒也不见惊讶,只扶着浑圆的腰身缓缓坐起,勾唇笑道:“我说怎的无人通报,原来是督公大人来了。还请督公大人恕罪妾难以行礼——如今身子重了,跪也跪不下来了。”她嗓音柔软、媚骨天成,平常说话便带了几分娇,被打入昭台宫前,便深得先帝宠爱,甚至曾为先帝诞下长女。
“顺仪娘娘倒是毫无避讳,”魏郯面无表情道,“若非有宫女上报,瞧娘娘这模样,还当真想在冷宫中生下这秽乱宫闱的孽障来?”
谁知玉顺仪却摇了摇头:“督公大人也说是孽障了,不如打了了事。”
魏郯盯着她瞧了半晌,缓声又重复了一遍进门的第一句话。
“顺仪娘娘变化当真不大。”
十八年前,玉顺仪为先帝诞下长女。因其母深得圣宠、又是先帝第一个孩子,自一出生便被先帝亲封温懿公主,十分受宠。可就在这小公主两岁诞辰当日,她失踪了。
先帝领着羽林军将整个皇宫几乎翻了过来,所有的宫殿、角落、枯井全查了个遍,却连蛛丝马迹都不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女在眼前失踪,先帝一时悲痛,竟是数日难以进食、昼夜难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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