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她的麻绳虽紧,却打了个平结,伸进手指头一勾就能解开。他给黎星嘴里塞了块破布,将她扛上了肩,肩胛骨正抵着黎星的肚子,尖锐的骨骼硌得她生疼。
魏郯的宅邸不远处就是皇城,墙根下巡守的禁卫军夜间会持续不停地来回巡逻;到了巷子口,那汉子扛着她蹲守了片刻,瞅准了禁卫军从眼前过去的时机,瞬间就跑到了下一个巷子——想必是已经在外边提前埋伏准备了好几日。
他将黎星扔到了一辆牛车上,用早已准备好的厚重稻草将她盖住,随后便驾着牛车朝某处行进。
黎星侧躺在稻草中,瞬间便将绑着自己的麻绳解了。
——这车上也带着那股臭味。
这味道她闻过,尸体在外头放了半个月,皮肤胀破之后流出的尸水,就是这个味道。
牛车一路行进,街边的人声也越来越小。黎星趴在车板上将稻草掀开一条缝,见到外面的景象越行越荒凉。
约莫半个多时辰,那牛车终于停下。汉子掀开稻草,黎星先发制人地将他踹倒,轻轻松松地下了牛车。
入目是一片低矮破败的屋宅。
京城一百零八坊,燕祜河穿城而过,将京城南北两分。南边有天桥、夜市、瓦肆,有高门宅院、教坊乐府、宝刹大寺,是最豪华热闹的地界。
一河之隔的北边则不然。荒凉的京北挨着净瓶山,秃山恶水农地贫瘠,居民全是农户佃户下九流,穷的叮当都不响,京中的达官贵人从不愿踏足此地。
黎星正对着一个破败的土屋。
荒芜的小院里,腐烂的尸臭味越来越浓。黎星没管从地上爬起来的汉子的喊声,直接踹开了松垮的木屋门走了进去。
四壁漏风的堂前,草席上放着一副青黑腐败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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