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公,劳烦你给我铡一铡这药草。”黎星头也不抬地打断他,顺手将一小铡刀推了过来。
厨房里静默片刻。
接着,魏郯阴恻恻的嗓音响起:“黎星,本督是给你脸了?如今竟还敢使唤起本督来了?”
黎星抬起头,一脸无辜地说:“我哪里敢使唤督公?只是这药草太硬,我铡不开,才让督公帮忙。”
“帮忙?”魏郯皮笑肉不笑,“是谁今早还说自己能夜奔百里不带喘气,如今怎么连铡个药材都没了力气?本督手下留人,倒也用不上废物。”
黎星手上忙碌着将先前切好药草扔进瓦罐,顺嘴便接话道:“平日里自然是有力气的,只是俗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放我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她极轻地喟叹一声:“谁叫我一见督公啊,就浑身没了力气。”
时间仿佛凝滞在了此刻,灶台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衬出此刻的一片死寂。
魏郯胸腔里头的那根钩子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将他的胃肠脾肺拉紧。这感觉说不上熟悉,却几乎在每一次见到黎星时都露出了影子,生出那股教他摸不透、识不清却又厌恶至极的异样。
那股让他觉得有些事情正逐渐失去掌控的异样。
他咬紧了下颌,慌不择路地将那罐鸡汤重重掼倒在地。
瓦罐落地的脆响极为刺耳。滚烫的热汤猝不及防地泼到黎星的手臂上,女人惊呼一声后退好几步,错愕地抬头看他。
蒸腾的白雾沆砀,将魏郯略显慌乱的脸色遮掩住。
他看着黎星脸上痛楚的神色和因疼痛而眼角不自觉泛起的泪光,忽然没来由地感受到一阵难言的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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