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寻常的贼人刺客,就凭李跖原本置下的防盗的风响瓦和夜莺砖,就足以应对,可奈何此次来的是黎星。
李跖走到防守最重的怀王寝居门口,一项一项查验机关,眉头却越拧越紧。
黎星的本事,他比谁都更清楚。他们须臾山一道,出生即入门,说话还囫囵的年纪就要学开锁,腿还站不直的时候就要练轻功,贼道本就不是正道,手段残忍严酷,能活着走出山门的人,没有谁不是踏过刀山趟过火海——而黎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眼前闪过漆黑的山洞、布满手印的山崖、嵌了铁刺的牢笼、浸满了鲜血的竹鞭……
“李先生,您的手在抖。”
梁竟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李跖用力握了握拳头,将手收到背后藏起。
“机关都置好了,你务必再提醒一遍,无论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护卫都必须死守原位、不能挪动半步。”李跖肃声开口,视线看向游廊中若隐若现泛着磷光的蚕丝,“黎星不会杀人,可机关上淬的毒药会。”
梁竟深深看他一眼:“那黎星是李先生的师姐,我以为先生……”
“以为我会手下留情?”李跖同他对视一眼。
“是。”梁竟道。屋顶上的铁蒺藜和游廊中的金蚕丝上,全都淬满了剧毒,只要割破了一个口子,中毒之人瞬间便会全身麻痹,一炷香的时间毒药便能走遍全身,若不及时服用解药,必死无疑。梁竟自小习武,师门相处如亲人,倘若要他应对自己的师姐,是决计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这时却听李跖反问:“你可知道,我有多少位师门同辈?”
梁竟摇头。
“十七年前入门,须臾山一脉有四十九名弟子,皆是各地掳来的三岁以下小童,你猜现在还剩下几人?”
梁竟眉心皱起,再次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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