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音波肆虐之处,土地似被利爪拢过,竟泛出道道血痕;窗户墙壁更似被皮鞭狠抽,支离破碎。
可马元面色剧变,丝毫没有之前安然之态。
“今日家宴,正缺那上好香油,客官倒是有心了!”
言语刚落,灯架燃起幽幽绿焰,光火跳动,串联成片,整个房屋阴森宛若鬼域。
更奇妙者,灯油散发着淡淡幽香,似处子体味,清雅独特,浓时醉人,惹得人身魂颠倒,一时竟把那饭香都冲淡了。
借着幽光方才看清,马元胸前连成串的枯骨项链被生生扯走一处,连带着浮在其上的女子面皮,以及大片血肉。余下骷髅头的面容多为惊愕,瑟瑟发抖,宛若真人面孔一般。
灯火映照两侧,方才看到有三桌案几分列前排,各有角色端坐于此,望向来客。
一为石台锅灶,炉内诡火腾腾,似幽森之绿,仿鲜红之血,柴薪竟是那黑瘦干枯的尸躯,以及安葬它们的棺木。氤氲汽起,蒸蒸日上,锅中骨肉香味俱全,吊起馋虫之胃。
二者小店酒桌,长蛇一体,猪首剁骨,蛇妇拧酒。风韵少妇花枝招展,扭动柳肢款款递上,一双灵动小手更是暧昧招呼,所谓秀色可餐,酒肉都增色颇多。不是那泸烟、朱殉又是何人。
三不见人形,只闻其味。桌上白玉盘、黄金樽、赤铜碗,零零总总不下十余。每碟盘之上放置指头大小的精细糊状物,色香味俱全,其上烟雾缭绕。似那祭拜上香,道道汇聚而成,吸入顶端幽然之口。
“本想借饵钓一条小虾,没想到来了一条大鱼。”泸烟捂着她那遮挡不住的雪白,一副惊了心肝地坏笑。
“香气浓郁,似十三种不同佳材混合而成,免不了剥皮剔骨,细火慢炖,没想你非灶神传承,亦有如此手段。”那锅灶竟口吐人言,幽火吞吸,仓促间灶门中掉了几根残缺臂膀。
“吾一生闻香无数,尝遍七情,咽尽六欲,却也未闻过如此芬芳之香。若是将你劈了做成佐料,必定能让灶神满意。”烟雾缭绕间,渐渐化作两个巨大风洞,狠狠地吸着眼前气味。
马元听罢,环视一周,也大概明白如今形势。这虚界自成一体,若无强力至极的手段,怕是要满足某种条件才能破开。而这些斩人烧魂的疯厨子,除了恶名远扬的灶神手下,又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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