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吏见元澄这么一笑,呆了呆,愣了愣,之前只觉得他斯有礼,相貌却普通,如今才发现这位生得竟是极好。
“不过是五品的官,放什么火,还三把?”小吏嗤笑一声,“那位多半是外放久了,不知道上都为官的规矩。这里比他大的官多了去,他逞强给谁瞧?便是皇上亲点升上来,考绩也捏在上官手里,是好是坏由别人说了算。他一来就得罪人,以后还怎么混?”
“刚来不习惯,过段时间就好了。”近墨者黑,元澄相信这位江大人同流合污是迟早的事。
“正如元大人说的。江大人今一早就让大监叫去说话,回来虽然面色不好看,还是接了您的帖。我瞧着,是想明白点了,估计今日您的事应该能解决。不说他傻都不行,尚书大人和大监都准了的事,他一个人较什么真?”小吏讨好地笑着,就到了一间大屋前,“元大人您稍候,我去通报一声。”
元澄让请。
墨紫皱皱眉,“我看这人说赴汤蹈火的,全都是敷衍谄媚之辞,完全是收了你的好处,才这般讨好你,关键时候派不上大用场。”
“小用足矣。”元澄并无所谓的神情,“我记得,你是不信发誓的。”
墨紫眼内有些漠然,“我是不信。因为究竟能不能实现承诺,不用说的,而用做的。世上,口不对心的人太多。”
“我也不信。心意若诚,什么话都不必说。心意虚伪,才要发誓,蒙骗自己和别人。说愿意为我赴汤蹈火的,不计其数,一见我落难倒霉就撇清的,也不计其数。官场就是如此,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说话三分心里七分,此时伙伴彼时对手,永远要警醒,莫睡高枕无忧觉。皇帝英明,如此;皇帝不英明,更是如此。”官场多年,二十五岁都不到的元澄,被洗炼得老气横秋。
“你累不累?”墨紫看着他,就有点不忍心。本来可以像萧三那样当个任性大少爷的吧?
“与其说累,不如说有趣。”元澄对她一笑,右掌向上,缓缓握空了,“至少,以前我是这么觉得的。”现在,没她有趣。
怪才!她白白不忍心。对方却似乎如鱼得水,大概天生爱兴风作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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