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动了,向相反的方向开启。不知何时,车厢里已坐满了新来的旅客。我的肩被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我慌忙回过头站起来。一大块面包伸过来,我被这忽如其来的食物惊呆了。那面包向我伸过来,直递近我的嘴边。顺着那伸过来的手臂望去,是那老伯诚恳的脸。我呆了半天,而后赶忙说声谢谢。我的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说不出声来,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抖抖地双手捧过面包,深深地点了点头,便大口地吞起来。只几口,我还未坐下,那面包已剩下一小块了。我的肩又被触了一下,几大块面包又伸过来。
“吃吧,孩子,吃饱了不想家。”老伯坦然地笑着从我的靠背顶上半依着身子递给我面包。我被这又一次的恩赐深深地感动了。我是谁啊,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地接受这等优厚地款待?手捧着几大块面包,我的手沉甸甸地,我对着老伯听话的说了声:“哎。”
“吃吧,不够还有。”老伯关切地说道。我忙说:“够了,够了。”
我开始放慢了吞嚼的速度,旁边的人注视着我。但我仍然在不大一回儿的时间里就将那堆食品填进了肚里。临座的一位一直盯着我吃完,将放在茶几上的一杯水推给了我。我是一口气喝完那杯有点烫的开水的。四周的人默默地注视着我,并睁大了眼睛。
“小心烫着,那是刚接的开水。”对座的那位亲切的声音象一泓暖泉的荡过来。
“谢谢,谢谢”。我喘着气,忙忙道谢。我一定神:不能呆坐着!忙那起我刚喝空了的杯子,跑到过道处接满了开水送给那人。那人说:“你用吧,给你了。”
我又给同座的其他人接水,他们紧捏着杯子,说:“说不用了,一会儿就下车。”
在吃饱喝足之后,我方才仔细地回想起来,递给我面包的老伯是我在西安火车站等车时,在候车室临座认识的。他是宝鸡那个机械厂的退休工,这次去上海看望老朋友。他问我干什么去,我说是刚毕业,没工作,到上海转转。老伯欣然地说:“也好,出去开开眼界也好。”
在一旁一直听着我们谈话的一位大娘插嘴说:“在上海花钱的很!”
她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探视着我,并用锃亮的眼睛直盯着我的胸前的口袋不放。她的双手紧捏着身边的大包。老伯打听到这大娘是来西安看亲戚,上海人。上车的电铃响了,许多旅客在一个高举着“上海”标志牌的穿制服的女票员的带领下集中起来。老伯连忙收拾行李,招呼我们快走。顺便让我帮大娘提包。我一边快走,一边伸过手去帮大娘提包。大娘警惕地看着我,一边忙说:“谢谢,不用了,我提得动。”
可她吃力的样子,不由得我非帮她不可。我硬伸手去提,好沉。大娘抢手又提过去,吃力地向前走:“不用!”。
前边的人已经跑开了,向过道前方奔跑起来。举牌的女票员在一侧喊:“快点,车快要开了!”
慌乱的人流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向前方。大娘双手提着包,踉踉呛呛地大步向前,我冲过去提过包向前跑,并向大娘喊:“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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