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在边缘 (1 / 3)

 热门推荐:
        2001年5月24日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哪天我刚回到寝室,保卫科就来人把我叫了去,一看,寝室得人都在,除了Athur。一个个低着头,胆小怕事的“耗子”还在那无声的哭泣,保卫科静的出奇,耗子的抽泣如洪钟般响亮,仿佛是到了出丧的前一刻。后来一切都明白了,昨天Athur跳江了,跳进了曾经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母亲河——赣江,又与母亲归于一体。尸体今天早上在江边发现了。他死的很从容,脸上还挂着微笑,可是什么也没留下。保卫科把我们叫去是想问一些关于Athur的事。

        走出保卫科,我并没有一丝的痛楚,结局早就知道,只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郑晓江在《生死两安》中写道,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并不是由生命时限的长短决定的,而是取决于人生的内蕴是否丰富。

        刚到大学的时候,有好多东西都令我不习惯。在偏僻山村被绿水青山娇生惯养的我,更喜欢单一的色调,Athur就是好多东西中的一种,虽然他不是东西,只是另类罢了,但还是让我感到不习惯。

        报到的哪天,当爸爸为我收拾好床铺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门外冲进一个人,提着一个大尼龙袋,一看就知道是新生,那尼龙袋就是新生的标志。人长的很特别,像个外星人;橙色爆炸式的发型;茶色墨镜遮住了半个脸;大红花色的衬衫;一条乱七八糟的牛仔裤,没一处不是破的,一条条的,隐隐约约的还可以看见肉色;脸挺有型的,人高高的,有点偏瘦。这可吓坏了爸爸:“这也是新生吗?”“也许是他哥哥。”我不屑一顾的回答。对于这种人,我向来是不喜欢,也不理会的。爸爸还是不放心我:“儿呀,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如回去吧,咱不读了,反正也饿不死。咱祖祖辈辈也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回去找个媳妇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一看爸爸那脑子了的歪思想又来了,我就催爸爸快回去:“还不走就误了火车了。”爸爸没办法了,但还是一个劲的叮嘱我如果不习惯就回家去。后来,我想起这见事就好笑,爸爸还是经常提到,叫我不要跟他混在一起。我说:“人家还不想跟你玩呢,嫌你没品位。”爸爸说:“你怎么会没品味呢,家里每次炒菜都放味精的。”面对爸爸我只能一脸无赖,爸爸是文盲,但知道我不跟Athur玩也就放心了。

        开始,Athur是挺陌生的,寝室其他四个人都市跟我一样来自农村。不过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不陌生了,寝室得人都管Athur叫“老婆”,Athur是其他同学叫的,Athur是系里面第一个取英文名字得人。都市商人的奸诈可谓是令人发指。一件衣服你砍了2/3的价,他还要狠狠的宰你。然而Athur对这一切都好熟悉,不论是价格,款式,还是流行等等。寝室得人的衣服大多是Athur帮忙买的。每次寝室得人去买衣服都喜欢叫他:“老婆,逛街去。”他总是说:“变态!”然后笑嘻嘻的跟去了。我对衣服也不懂,所以每次买衣服都叫寝室得人一起去,从来没叫过Athur,也许是出于本能吧。寝室得人经过Athur的调教早已经是买衣圣手了,我这样做,只不过事变性的请了Athur。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也许Athur本来就不是很令人讨厌,只是我的思想守旧。不仅仅是买衣服,寝室人的现代化装备都是Athur一手调教出来的,溜旱冰,打保龄球,上网,吃麦哈姆……寝室人身上的泥土气息就象落在身上的花絮。微风拂过,就消逝的无影无踪了。

        正是这样,寝室的人越来越弱爱Athur了,我又懒得理。Athur经常夜不归宿,他说是在外面蹦迪,大家也不向学校反映。Athur如脱僵的野马,盲目的释放他的能量,一路疯狂直到气绝。直到有一天,我改变了对Athur的看法。我爱睡懒觉,常常赶不上早餐时间,所以常常吃方便面。有一次,我正在泡方便面Athur回来了,他忍不住说道:“晓枫,经常卡见你泡方便面,可是方法没一次是对的。”“是吗?”我打断他说道。“恩,其实泡方便面挺讲究的,方便面的料不能一起放,调味的那包等泡好再放,这样味全在面里,而不会被蒸发掉;用开水泡,开水覆住方便面即可,然后找个东西盖住,大约无分钟就够了,时间久了会乱面,时间不够,面条还是硬的。”看着与他长相不协调的学究样,我笑了,这会可傻了他。你笑什么?”他满脸茫然。

        “没什么,你让我想起了郑教授。”我不敢正面回答。

        “我象吗?”

        “象,讲的很透彻。”

        “是吗,我也很喜欢,”他认真的说,“他的思想真是好深刻。我希望我能象他那样说的死去‘每个人之人生的意义与价值并不是生命时限的长短,而是取决于人生的内蕴是否丰富’……”Athur开始自言自语了。我听不太懂,但看他一脸深沉,仿佛是经历了太多的沧桑的感慨,正在寻求一种解脱,我开始重新认识Athur了。

        我和Athur说话的机会渐渐的多了起来,我还是叫他Athur而不是“老婆”。我喜欢文学和哲学,因此我们谈的最多的是生死哲学。Athur对郑教授的生死哲学好了解,好多都能背下来,这一点令我好佩服,也令我们好投机。Athur说,他喜欢毒品和《生死两安》。开始说的时候吓我一跳,后来我明白了。

        Athur小的时候,再一次玩耍中,腰部被同伴用气枪打了一枪,子弹不能取出,否则就有生命危险。就是这类子弹旧定了他的一生的命运,他每天都痛,只有毒品才能止痛,所以他一直服毒。近墨者黑。久而久之,他就染上了毒瘾。Athur家里很富有,可钱多也没用,爸爸妈妈也没了办法,只希望他能开开心心的过完此生。妈妈每次看见他瘦了都会哭,他也跟着哭。他说,他的痛苦可以用毒品来止住,可是妈妈的痛苦却是任何毒品也止不住的,妈妈的痛苦才是真正的痛苦。大学一年多了,他从来没有回过家,他说,他怕妈妈哭,妈妈再哭的话,眼睛都会干掉的。我说怎么每次他妈妈来的时候,他都会躲起来。他知道自己完了,他说他已经感到满足——活了这么大;有深爱他的爸爸妈妈;读了大学;还有那么多的女人——都是在迪厅,酒吧里认识的。

        我知道这不是他的真心话,Athur仍然是对死亡充满恐惧,害怕死亡。否则他就不会用如此笨的语言来歪曲自己的思想,歪曲自己对生死哲学的领悟。在他刚刚懂事的时候,死亡这个恶魔就不断的缠绕着他,短短的一年大学又怎么能够彻底的改变他呢,但他正在改变自己,他需要得是鼓励。我试着安慰他,叫他不要对人生这么悲观。他挽起左手,我看见了一只满目青肿优势肿眼得手,我无话可说了。但我们还是经常在一起谈人生,他生死哲学。只是机会越来越少,他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叫妖妹的女孩。

        Athur说,他个妖妹是在迪厅中认识的。哪天在昏黑,闪烁着霓虹灯的迪厅里,夭妹特别显眼。红色拉直的头发;泛光的眼敛和唇膏;完美的身材配着露肌装和迷你裙;疯狂扭动的腰支;妩媚的大眼如勾魂般;若隐若现的雪白的丰满的臀部;被一圈又一圈的人围在中央;伴随这一阵高过一阵的嚎叫声令Athur陶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