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不在，他和拉贝尔去城堡了。我很沮丧，大法师已经恢复了不少，他问了我们事情的经过，详细地打听了风龙弄倒的大树的地方的情况，想了一会儿，突然坚定地说：“很好，很好。放心吧，卡瑞没事。”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睿智的眼睛也正看着我，他说：“相信我，他会安全回来的。”得到他的这个保证，我心里才好受了一些。然后我们说起死去的士兵，他也叹了口气。然而缪斯卡随后进来，我们不想当着她谈这些死亡的事情，就住口不说了。
她也是担心卡瑞，大家都一样。屋子里灯光忽明忽暗，气氛低沉。
琉易斯蒂安老人反而没有我这么担心，他连屋子都没有进来，留在院子里跟他的马在一起。不时听见他轻轻地哼着小曲走来走去地搬弄草料。
“缪斯卡，”大法师打破了沉寂，“现在到第几个答案了？”
“第三十九个，”缪斯卡疑惑地回答，然而她又若有所思地看着大法师。我更是不明就里。
“嗯。好。”大法师微笑着说，“什么是魔法呢？这是个老问题，然而老问题也总是有新的答案。这样，你们看——”
他掏出两面镜子，放在灯的两边，让它们对照。
“左面的镜子里有右面的镜子的映像，右面的镜子里就有有自己映像的左面的镜子的映像，同样左面的镜子里有有右面镜子里映像的映像，这样无穷往复，就产生了无穷映像。但是所有的映像同时出现时其实只是一个映像，所以镜子在完成每一个映像的时候只是将它面前的情景映进去，也就是说，镜子不管所有的映像，它只是抓住事情的最终，所以镜子在一瞬间就创造了一个无穷的世界。”大法师停下来，看了看皱着眉头的我们。“那么，我们呢？”他问，放下手中的镜子。缪斯卡看着他，显然这是他们上课的方式，她在思考，也在等着老师的下文。
“我们的最终就是死去。”大法师说出答案，又停了下来。缪斯卡脸上满是惊讶，她没有想到大法师会这么说。但是我们的最终不就是死去吗？我仿佛明白了一点，但是接下来大法师的话让我知道了自己的明白还是误解。
“我们的魔法召唤天上的闪电，发出风中的力量，或者将我们自己送到陌生的地方，都是我们不拘于事情的表象，不去深陷在对于表象的苦苦追求中，而是找到了事情背后的本源。有些人把我们当做神仙，有些人把我们当作妖精，都是一个意思，就是我们超越了人们表面的极限。”
我好像明白了自己的愚昧，也想起了肯特那些将魔法师绑在柱子上烧死的人们。然而大法师的话还在继续——
“但是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即使我们中间一些很好的法师也难以面对我们人类的最终是死亡这件事情，有些不懂魔法的骑士反而做到了。一个人有生存的权利，也有死亡的权利，他有权在有限的生命里创造自己的世界，就像镜子一样面对自己的最终。然后他坦然无惧，于是因为无惧而不会犹豫，不再害怕命运，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即使魔法也不行。因为这才是最好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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