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倔强，”卡瑞笑着对甘特大公爵说。甘特大公爵刚刚知道我的身世，显然对我的父亲也不陌生。说实话，我觉得心里很不高兴，为什么他们只看到他的好处，仿佛世界上从没有我母亲这个人似的。但是我不反驳，跟这些仰慕已久的人在一起，我觉得好像站在群山之间的峡谷里。
“这天不属于我，这地不属于我，可我胸怀坦荡，比天地开阔。”
甘特公爵没有回答，却慢慢念出了几句话。我心头一震，不知道他的话什么意思。但是觉得这几句话是另一个境界，一个我模模糊糊地想过，却从来没有体会到的境界。我看着黑暗中的甘特大公爵，盼望着他能说些什么。卡瑞却是又笑了。他转头看着车外，叹了口气，沉默了。
“这是格兰斯迪诺骑士说过的话，我们这一代的骑士都知道。”甘特大公爵在跟我说话，“虽然碰见任何人都无法坦荡的事情，他也不能开脱，但是这一种精神，已经足以让你离他近一些了。卡瑞骑士说的有道理，也许你们之间有一些误解。”
骑士，甘特公爵也说他自己是个骑士，骑士是我们最感荣耀的头衔。然而这些骑士们都说起了我的父亲，他是个怎样的人？我是离他太远了，还是太近了？如果他不是我的父亲，我又会怎么样？也许我也会无视他的家事，崇拜他的英勇事迹，也会视死如归地跟在他的身后冲锋陷阵。我错了吗？
然而我只是他的儿子，我不知道他当年的气概，却只见到他将忧伤带入了婚姻。在那个属于我们的世界里，他是太阳，却没有发出光芒。我想原谅他，其实我从来就没法去恨他，可是我永远也没法忘记沙滩上母亲孤单的身影。她原谅他了吗？她在最后的时刻只是让手足无措的我坐到床沿，静静地看着我，一直看着，眼睛里一会儿欢乐，一会儿忧伤，就这么看着看着，她就死了。
而我那伟大的父亲，当时在说话之岛到古鲁丁的船上。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接着他病倒了，他病了三个月，我沉默了三个月。也许我可以理解他的情感，但是我始终没办法原谅他。
我们的马车穿过森林边缘的灌木丛，渐渐深入森林。
“追兵来了。”大法师突然用一种微弱而又沙哑的声音开口说话了。我伸出头去，后面淡淡的月光里树影婆娑，没有任何追兵的痕迹。
“赛尼斯。”卡瑞很惊讶似的一下推开车后挡板，跳下车去。“你们走。”他说。
马车停住。
“是的，”大法师的声音充满焦虑，“赛尼斯放出了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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