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送给穷人了。进镇左转,一直走,门口竖着一个拴马桩。”那是给父亲的朋友们准备的。他们都是半夜来,马上就走。有几回在睡梦中听见他们的谈话,醒来就忘了。
“赫斯,”她突然站住,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我看出来了,是我让你不高兴。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开始不高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我知道原因,我会去做一些不至于让你反感的事情。可是我不知道,你也不告诉我。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一个值得敬佩的骑士。”
“不是的,”我很窘,很难过,但是无从解释,“我——”
她打断我的话,接着说:“也许你对我有什么误解,但愿有一天能消除。谢谢你的一路护送,祝福你。明天见到我的养父,你就完成任务了,但是如果我们还有见面的一天,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澄清的机会。”
我底下头,她才是误解了,但是都是我的错。我没法解释,但愿有一天能解释,但愿有一天我对自己也能解释。我的心里充满矛盾。
“走吧,”她轻轻地说。我抬起头,她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
这旅馆连桌子的摆放都没有变化,只是比五年前更旧了一点。先吃饭,我们找了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离酒鬼们远点。招待过来的时候,顺便订了两间上房,很好,没有人认出我来。然后就是等待,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就是做起来拖拖拉拉。
那几个酒鬼的谈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不相信?”一个大胡子伍长对着旁边坐着的另一个高个子伍长说,嘴角满是油腻,“这次回亚丁,肯定软禁。他怕的就是我们元帅。”
那个高个子喝得都睁不开眼了,如果放过他,两分钟就得倒地酣睡。但是在大胡子的折磨下,他还得闭着眼点头附和,旁边陪酒的小兵是大胡子手下的,一边甜言蜜语地劝酒,一边跟自己的长官挤眉弄眼,看高个子出洋相。
“也不一定,”高个子眼睛实在睁不开了,得仰着头,才能看见比他矮一头的大胡子的脸,“说不定已经喀嚓了。”他的手在自己大腿上做了个砍的手势。
“他不敢,”大胡子扬起嗓门拖长声音说,“大公爵在帝国的威望,他敢乱来!要不然我们元帅会马上动身?他敢动大公爵一指头,我第一个叛国。”他扬一扬手,小兵又给高个子倒了杯酒。大胡子说完豪言壮语,在众人的附和里挺直身子,洋洋得意。
我看了一眼奥拉修小姐,她也听见了,看着我,等我拿主意。虚虚实实,流言不可轻信。杰瑞德先生经常这么教育我们。不过我觉得真是出问题了,从几个酒鬼的话来看,甘特公爵不在肯特的可能很大,极有可能被肯恩召回亚丁了。我们该怎么办呢?回亚丁?甘特公爵对新王什么态度呢?他为什么愿意回去呢?他自己安全吗?先住一晚上再说,不能现在打听,万一消息是真的,以我们的身份,在这里并不安全。明天打听清楚再说罢。但愿是酒鬼喝醉了瞎说。我心里存着一点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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