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让我死的高贵些(威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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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侏儒们的铁盔叫做铁帽子更合适,就一块厚铁壳子把脑袋扣起来,面孔露在外面,不像我们帝国的头盔一般都带着面甲。他们都是清一色锁子甲,不过要比我的精细多了,铁门公会的手艺,举世闻名,帝国一半以上的好盔甲都是高价买自侏儒手中。他们一人一张圆盾,一把双刃战斧。

        奥拉修小姐又在我背后念起咒语。这回是我熟悉的了,我们山庄有时候也来几个从说话之岛游历来的法师,他们都不会奥拉修小姐让巨人动作变慢的魔法,他们会的都是现在她用的,能让我们恢复体力的。我们山庄的人都争着用自己最好的珍宝来邀请他们同行,有他们站在身后,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体力,无论面对什么对手,都不会胆怯,直到法师自己筋疲力尽。我就曾经找过这么一个伙伴,他陪我在沙漠逛了半个月,我让他在我所有的战利品里挑选,他只是拿走了一个不起眼的骷髅头,那是我因为好奇才留下来的。法师都是些奇怪的人。

        我的体力在奥拉修小姐的咒语中飞快地恢复,我警戒着。然而侏儒们更关心的是倒在地上的巨人尸体,他们尖声讨论着,一片纷乱。终于有个侏儒尖尖地大喊了一声,才静下来。我发现我很笨,在我的眼睛里,所有的侏儒都长的一模一样,我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那个侏儒走到我面前。他的眼睛很亮,这让人觉得他的眼睛在他毛茸茸的脸上发光一样。近了我好象能看出他和别人的一点区别了,他很有派头。

        “你杀的?”他虽然仰起头看着我,毫不失派头。我看出来,至少现在他没有敌意,就以一个帝国骑士的口吻不失礼貌地回答:“是我们两个。”

        侏儒们一片嘈杂声。他很惊异地看了一眼奥拉修小姐,回头摆了一下手,又静下来。

        “你们是帝国的人?”他又问。“是,我们从亚丁帝国来。”我对帝国和侏儒族当年的的战争很清楚,但是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当年肯恩王子大败艾尔摩军队以后,回师威顿,与侏儒族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争,最后两方决定休战,然而肯恩王子在和谈的会议上埋伏了一队黑骑士,将侏儒族赴会的两位长老和八大将军都杀死了。他们仅存的两位长老回天无力,为了避免肯恩王子威胁的灭族大屠杀,只好屈辱地投降。这件背信弃义的事是帝国的耻辱,但是肯恩王子的功劳太大了,所以史书上对这件事只字不提。但是在帝国里一直流传着这件事,预言层出不穷,所有的预言都指向一件事,就是这笔血债会在不远的将来报应到帝国和她的子民头上。所以帝国的人来到威顿,都小心翼翼,不愿引起任何冲突。我们自己都不能释怀,那侏儒族呢?他们又怎么能忘记这件事。侏儒们是小气的,他们不应该忘记。

        他看了我们一会儿,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看周围的侏儒,对我说:“我们不欢迎帝国的人,”他停了停,我又开始戒备,“但是现在你们做了我们没有做成的事情,成为我们的恩人。我决定在你们不乱生事的前提下,为你们提供方便。看出来你们是迷路了。”说到后来他笑了。一个侏儒的笑容让人看着很友善,很豪爽,这倒是从来没有想到的。我也笑了,身体有点虚脱的感觉,如果不是这样,要我从这里冲出去,一点把握也没有,何况还有奥拉修小姐。我们安全了。

        路上了解到,这独眼巨人是从奇岩城外的森林里来的,这巨人每个月都要来一次,他不会说话,见人就杀,然后把值钱不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以前围堵过几次,都被他逃脱了,人少的时候,他又出现了。这回侏儒们就是算好了他来的时间,决心在这附近苦等。没想到被我们碰上,误打误撞地杀死了。

        “你们要去哪里?”那个侏儒自我介绍叫波琉希特。

        “去肯特,”我看了一眼奥拉修小姐,我真得重新看她了,如果不是她,我绝对不是巨人的对手,我不清楚她到底会什么,但是敢肯定她决不是个洋娃娃。

        “我劝你们在我们镇子上多留几天,我们在亚丁的商人飞鸽来信,好象帝国出事了。”他说。

        帝国出事了,我也知道帝国出事了,王子被卡瑞拐跑了,大法师变成了石像,还有,肯定还有,那让克特先生憔悴无力的是什么?但愿侏儒们的信里能给我回答。我转头看奥拉修小姐,她也是同样的心情。我们的国家出什么事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忍不住要问,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好奇。我问奥拉修小姐:“奥拉修小姐,您那天晚上到大法师的住处去,是约好的还是其他的原因?”

        奥拉修小姐愣了一下,说:“是我收到休伊文顿先生用鸽子送的信,要我飞马跑去见他。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说,伸手摸了摸怀中杰瑞德先生给卡瑞的信,心里安定了不少:还好,至少休伊文顿大法师也跟我站在一起。

        看来法师变成石像十有八九是出自两个人的默契,为什么呢?如果法师跟卡瑞站在一条线上,为什么不一起出走呢?他们肯定有我所不知道的理由,我的阅历让我不可能猜透他们的心思。

        我们从侏儒的信里才真正知道了帝国发生的大事,就在卡瑞带着王子逃走,法师变成石像的当天晚上,我王暴病驾崩。由于没有王子,所以肯恩主持了葬礼和朝政,第二天在一些大臣的拥戴下加冕登基,成为亚丁国王。我们惊呆了。

        后来的五天里我和奥拉修小姐慢慢回忆发生的一切,事情一点点连缀起来。克特先生那天晚上进宫,见到的已经不是我王,而是肯恩。一定是这个原因,使这个起誓对王冠永远尽忠的老骑士一夜之间憔悴了下来,他并不告知我们事情的真相,而是将我们送出亚丁,自有他深远的考虑。这样以来他的态度就有些明朗了,他的心跟卡瑞是一起的,“限于我的誓言和我的职责,我已经根本不能给你提供任何保护。”他的话意味深长,只是我们当时不能理解。这个伟大的骑士,上天保佑他,我默默地想。

        肯恩永远不能为王,这是先王的遗训。因为他在铁门犯下的罪行,使他可以居功享受国王以外的一切,但是就是不能戴上王冠。可是他现在成为亚丁王了,我似乎能感觉到那些预言渐近的脚步。卡瑞和王子逃走,我王暴病,这里面有问题。我隐隐约约地想到什么,但是一闪即逝。我探询地看着奥拉修小姐,她也许想到的比我多,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卡瑞在哪里,如果能找到卡瑞,也许能知道的更多一些。

        侏儒们感激我们,我们更感激他们,听到那些消息,我们两个已经毫不怀疑克特先生做出的决定,我们要去肯特。甘特公爵作为帝国元帅,拥兵二十万驻扎在那里,那里是最安全的。到那里以后,就可以慢慢等到事情澄清了,或者就凭着甘特公爵的威望和手中的军队,把事情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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