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鸿儒昂扬着走进祠堂里,眼睛在元沛身上一掠而过,落到颜山身上时却变直了,表情在一瞬间变幻莫测,最后变成讨厌和嫌弃。
他皱着鼻子问:“颜山,你怎么在这里?”
颜山道:“我来教书,我不能来吗?”
傅鸿儒嚷嚷:“可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颜山猛一转头,望着那张放有《史记》的桌子,讶然道,“哎呀,是傅老师的啊,真不好意思!我还在想,《史记》这么高深的书,能是谁看的呢。”
傅鸿儒又哼了一声,“那必然是老夫,读史以明智,知古以鉴今,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会懂的。让开。”
颜山赶紧挪开了自己的屁股,傅鸿儒坐到他的原位上,脱下那件破烂袄子,露出里面的一件短褐。
他借旁边一盆清水洗了手,仔细擦干,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白纸,一支钢笔,整齐地摆在桌面上,又拿出眼镜戴好。
做完这些,他不再理会旁人,凝神蹙眉,在纸上写写画画,开始备课。
傅鸿儒上课不用教案的,但得准备一份内容大纲,只准讲完纸上列的几个主题,否则每次讲起兴了都拖堂,学生们虽然听得入迷,却也被弄得十分疲惫。
元沛偷偷摸摸地拉了颜山,正想开溜,傅鸿儒却头都不抬,嚷了一声,“颜爷——”
颜山如被老师点名,虎躯一震,迅速回应道,“哎,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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